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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冶敏邮文集 

 庚申猴甲申又走红

 

——媒体互动披露T46设计新细节

  2004年岁次中国农历甲申年,生肖属猴。由于24年前,中国第一枚生肖邮票就是从猴年开始的,是值农历庚申年。更由于庚申猴票(为原邮电部发行的志号T46《庚申年》特种邮票一套1枚)从最初不被看好,转而迅速在市场窜红,一跃成为中国邮市风向标的神奇经历,猴年邮票及其它相关邮品,特别是富于传奇色彩的庚申猴票24年后再度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
  先是《中国集邮报》在2004年1月20日头版头条配发录制现场彩色照片,以《三代猴王欢聚北京》为标题报道了三轮猴年生肖邮票的设计者邵柏林、曹鸿年、陈绍华为中央电视台录制猴年春节特别节目的消息。从而拉开了纸质平面媒体与电视影像媒体“争夺眼球”的新

闻竞争。从照片里央视节目主持人白岩松略带狡黠的微笑中,隐约透露出他可能有什么新东西奉献给广大观众。
    1月22日20:40,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访谈栏目“新闻会客厅”首播了由属猴的白岩松主持的“猴年说猴”春节系列特别节目第一档《我们设计了猴票》。 最先也是最受关注的第一轮猴票设计者邵柏林出场(左图),站在设计者的角度详细回顾了中国生肖系列邮票诞生的背景、创作过程。以下是节目对话实录。

  主持人: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新闻会客厅》。猴年到了,在这儿新闻会客厅给您拜年,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另外心平气和。格外解释解释后面这四个字,心里头平静了,这气就能和顺,心里一平静,气一和顺,就离幸福近一点,所以祝您幸福。猴年到了,我们整个新闻会客厅就制作了一组特别节目,都跟猴有关,不过应该先从哪只猴开始呢?先从我这只猴开始吧,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我想在全国跟我一样,今年是本命年的起码得有12分之一左右,这个没错。我们一过本命年总得给自己找点说法,弄点纪念,有很多人就会选择说买点邮票,猴年的邮票,因为今年已经是咱们发行生肖邮票第三个轮次的开始了,一说到猴票,大家马上就能想起来1980年的那只猴,你看,我手里头有一整版,您这时候马上惊呆了,哟,白岩松真有钱,不,这只整版可不是真的邮票,我要是有真的一整版真的邮票,在市场上最高卖价已经接近30万了,我今天就不主持节目了,我去卖邮票去了。不过这只邮票给大家的印象实在太深了,1980年发行的这只邮票,8分钱的邮票已经翻了几万倍的价值,还在往上走,今天我们会客厅首先请来的第一位嘉宾就是这枚邮票的设计者邵柏林,欢迎您邵老师。马上大家就会关心这样的事儿了,在咱们的这12生肖当中谁都知道,子是大头的,子鼠,按理说应该从鼠年开始发行邮票,但是您看今年都第三个轮次又开始了,又是猴年打头,80年就是猴年打头,生肖邮票在咱们国家怎么就猴年打了头了?
  邵柏林:说起来这件事情,我讲了一个背景,要是从老鼠那年开始,那是72年,那会儿咱们国家还是严冬没有过去,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之后,春回大地,79年1月份的时候,刚过了年,我就去看望黄永玉先生,黄永玉先生,我就想,我说黄先生是不是请你给我们画一套动物邮票,后来黄先生说,我何不给你们画一套12生肖邮票呢,12年我都给你们画,我一听,我说这是个挺好的主意,我就去局里复命,局里头就同意了,同意了以后,说请黄先生。

主持人:我在这儿打一个岔,您当时是整个邮政局的总设计师。
  邵柏林:我当时还是普通的设计师,后来是被任命为总设计师,我去找黄先生,黄先生答应了以后,局里同意了,结果黄先生非常快,没有几天就通知我,说柏林你过来吧,那个猴的邮票我已经画好了,就是这个样子。
  主持人:我给观众拿着。这已经跟后来邮票上的乍一看挺像的。
  邵柏林:挺像,黄先生因为他的原稿就已经非常成熟,非常完整了,后来黄先生画完了这个以后,黄先生就嘱咐我做两件事儿,他说你帮我做邮票的后期设计工作,还有一个就是再设计一个首日封,一个好的画稿变成一枚好的过程,这里头最重要的有一个印刷工艺的策划跟设计,因为这套邮票是用雕刻板印刷的,雕刻板就是咱们国家高

面值的人民币,50块钱、100块钱,你摸的手里那个线条都是凸起、凹凸的,这个雕刻板做好了以后,印在红的底色上,那个红老是从线条里头往外返、渗。红的不红,黑的不黑,猴的毛的光泽也出不来,后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你下面的那第二张图。
  主持人:你给它做了一个黑底。
  邵柏林:对,我给画了一个黑的影写板稿,衬在雕刻板的下面,一个是弥补雕刻板的不足,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把红底色给它盖住,不使雕刻板上再往上面返红,两个套印以后,结果效果挺好的。
  主持人:用集邮者的话来说,这枚猴票可以说每根毛好像都是栩栩如生,后来变成一个正版的时候,好像每根毛都栩栩如生,而且摸着质感特别地棒。另外还有一个,这个挺绝,这上有红色,有黑色,有金色,这好像跟过年的喜庆气氛也吻合得很不错。
  邵柏林:对,因为黄先生这个原稿就是非常成熟的,他的色彩设计本身就是把过年贴到,贴对联,红底色的对联,上写墨子,然后大金的福字,黄先生很善于抓住这个节日的色彩特点,原来就是做得很好。
  主持人:你看我手里还有一张您带过来的照片,这张照片讲了什么,这就是黄老,猴票的原画是黄老画的,这是您。
  邵柏林:对,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中间的那位是一个文物收藏专家,叫陈岩,我请黄先生画完了这个邮票以后,黄先生就信手画了一个首日封的样子,把邮票什么样,贴的信封什么样画了一个小效果图。
  主持人:就是这个。
  邵柏林:对。
  主持人:按首日封实际的状态弄的,一个起戳,一个落地戳都有。
  邵柏林:对,画了。画了以后,有一天,这个事儿是79年1月25号那一天,那天他就叫陈岩,说我有一个文件需要你给我送到颐和园藻鉴堂,陈岩说我不认识颐和园藻鉴堂在什么地方,然后黄先生就回手从后边抽出一张白卡片来,给他画了一个地图,然后陈岩就把它收起来放在他的羽绒服兜里,骑着摩托车就走了,骑着摩托车走了以后,来年春天,春暖花开了,他不需要再穿羽绒服了,他一洗羽绒服,一摸这兜里头,怎么有一个卡片呢,拿出来一看,黄先生给我画的到藻鉴堂的地图,翻过一看,他大喜,是黄先生就设计这个庚申年猴票的一个小草图,他当时是高兴极了。就拿去找黄先生说这个事儿,黄先生一高兴,就给在这个小国图上写了几个字,写的几个字大意就是,此稿为予之初稿,重睹仕途时,予等方自风雨中过来,衣衫尚湿也。
  主持人:79年1月份,78年12月份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他指的是大时代。
  邵柏林:对,大时代,春回大地了,但是那会儿我的衣服还在湿。
  主持人:眼泪也没干多久。
  邵柏林:他那个时代特点写得非常好。
  主持人:等于这有点失而复得的意思了。
  邵柏林:是。
  主持人:当时黄先生给您派了两个活,一个活是设计邮票,成了,还有一个是首日封,你看我看到了这个是首日封,这个挺怪的,这个猴票大家熟悉了,首日封这块这是怎么来的?
  邵柏林:这里头也有一个故事,黄先生要我画一个猴,因为在艺术创作上最忌讳的就是重复,黄先生画了这么精彩的一个猴,要我设计这个首日封,这个首日封庚申年又是咱们中国天干地支纪念一种非常抽象的概念,用什么形象来表现这样一个抽象的概念?非常伤脑筋,当时正在苦思苦想过程当中,突然我看到报上登了一个消息,说在亚洲、非洲一个狭长地带,将发生百年不遇的天象奇观——日全食,这一天就是1980年2月16日,就是庚申年新春的第一天,正月初一,所以非常巧。当时我灵机一动,我说画一个日全食做首日封的图案。
  主持人:跟科学沾上边了。
  邵柏林:跟科学沾上边,我这个想法是什么?春回大地以后,新春的第一天是以讲科学开始的。
  主持人:设计的整个全过程咱们大家熟悉了,现在得关心点很多观众特关心的问题了,邵老师当初想到这个猴票会这么值钱吗?
  邵柏林:一点都没想到,如果我早有这个预见,我肯定要买几十版。
  主持人:当时一版算下来是6.4元,6.4元对你也算大数目。
  邵柏林:不算少的钱,也不算太贵。
  主持人:肯定很多人在想,既然这个邮票是您设计的,您家里肯定好多版。
  邵柏林:那会儿我们有一个职业纪律,搞邮票设计的人不能集邮。
  主持人:回避?
  邵柏林:回避。
  主持人:所以您现在能有多少?
  邵柏林:几枚吧。
  主持人:就几枚,那不行,凑不出多少钱来,您觉得这枚邮票为什么会这么值钱?
  邵柏林:这枚邮票我想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一个原因就是它的印量太少。第二个,就是艺术家的智慧投入,我觉得特别应该强调的艺术家智慧投入,他对于一个邮票的文化艺术的价值的含金量是非常重要的。
  主持人:但是这个印量到底少到多少?
  邵柏林:我告诉你一个准确数字,因为社会上有很多传闻,说是不是印了第一轮生肖邮票印了800万,有的人说500万。
  主持人:还有600万、500万之说。
  邵柏林:对,实际上它的准确数字应该是4431600枚。
  主持人:而且当时肯定毁了很多,大家没太在乎。关于猴票的珍贵,慢慢开始珍贵起来,有没有一些故事?
  邵柏林:珍贵起来,我想这里头有很重要的一个情况,就是有一个菲律宾的一个集邮家,他是珠宝商,他因为有预见,他的弟弟也是集邮家,然后他非常有预见,他一下子搜集了有一千版,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一千版,一千版有一年他拿到我办公室去,把整版的猴票撕成各种各样的形要我签名,最后我签不过来了,盖章都请他夫人在旁边一起协助。但是这里有个什么好的有意思的故事呢?就是当这位菲律宾的集邮家想得知陈岩不是有小草图吗,他想高价收购那张。收购,陈岩就婉言谢绝他,他说,这种风雨同舟的珍贵纪念是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
  主持人:咱国内有没有这方面的故事呢?比如说当时有没有因为流行实际风,流行让你给我邮过来,当时作为集邮刚开始邮品是很珍贵的东西,找您的,找黄老的不少吧?
  邵柏林:对,找黄先生的是很多的,黄先生把全家都动员起来了,黄先生收到集邮迷给他寄来了首日封,寄来邮票给它签完名,以后全家动员到三里河邮局给它寄回去。这里有一个挺有意思的事,黄先生跟我说,他说有一个安徽的公安干警也是一个集邮迷,给他寄了一个首日封,他好久没有收到他的寄回,他就给黄先生写了封信,说我几月几号给你寄了一个首日封,你怎么没有给我签名寄回来呢?黄先生说了,我所有的都给签完了,寄了,后来没多久,这个干警又写了封信,他说我给你写过信,问你,你为什么还没给我寄过来,他说如果你再不给我寄过,我就要立案侦查,后来黄先生哈哈大笑,他说可见对集邮痴迷的程度。
  密切关注节目的《中国集邮报》随即迅速作出反应,在2月6日、10日分两期以同名将访谈内容编辑后刊出。其中出现一个小插曲:在上半部分访谈内容里,《中国集邮报》把邵柏林说的“猴老大”的印量编辑为43万1600枚,没看电视节目的集邮者还误以为爆出了大新闻——金猴票若真只有这么少,市场价岂非又得暴涨。事后,《中国集邮报》在2月13日作了更正。紧接着《中国集邮报》顺势进行了自己的独家新闻发掘,在2月13日、17日分两期以《猴年生人与首轮猴票设计者的父子情缘》为题刊登同样生肖属猴的邵柏林之子邵新的长篇文章,文章第一部分“父亲的故事”开头便是“首轮猴票、猴封诞生记”一节,基本重复了邵柏林在央视访谈节目里的讲话内容,但节尾提到“后来,‘庚申年’邮票获最佳邮票设计奖,……”而《集邮》杂志首办前一年度最佳邮票评选结果,1980年最佳纪特邮票分别是J58 《中国古代科学家》(第三组)和T44 《齐白石作品选》。金猴票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是后话,无奈错过了当选年度最佳邮票的机会。
  在邵柏林父子谈话、文章中特别提及了金猴票原创者著名画家黄永玉的一幅猴票小草图的下落,顺带介绍了小草图的收藏者陈岩,《中国集邮报》还在《猴年生人与首轮猴票设计者的父子情缘》一文上半部分配发了黄永玉、邵柏林、陈岩在一起的彩色照片。倍受集邮界瞩目。

  一说到庚申猴票,邵氏父子不约而同津津乐道起邵柏林为当时的中国邮票总公司配合设计的首日封(图3),似乎对后者更满意。这款首日封在《集邮》杂志1982年以1957年至1982年第一季度原中国集邮公司、中国邮票总公司印发的邮票首日封为对象,举办的首次新中国最佳首日封评选活动中荣膺“最佳”称号,弥补了庚申猴票的缺憾。
  邵新在《猴年生人与首轮猴票设计者的父子情缘》一文最后,预告定于2月下旬由天津市集邮公司独家限量发行的《猴藏》邮册,是其为父亲度身定制的特殊礼物(图4)。《猴藏》不仅是第一本囊括了我国1980年、1992年、2004年出品的三轮猴票真品的邮册,同时

收录邵柏林所绘庚申猴票影写版画稿及为猴票设计的首日封图样和邵新收藏整版庚申猴票的缩小图样邮册。设计采用今年的幸运色红、黄、棕、金,预示着吉祥和好运程,封面上嵌有一块24k镀金方型板,上面书有关于干支纪年的历史碑文。《猴藏》邮册的独特之处在于留有一处“生肖文化区”,除了已收录的三轮猴票以外,预留有2016直至2088年的7轮猴票的空白插票位置。收藏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继续猴票收集之旅,一直延续到2088年。 邮册还记录了猴票的全部设计过程,详尽描述了首轮猴票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成为兼有生肖专题集邮文献性质的集邮品。《 猴藏》邮册总共印量为1000多册,市场销售量仅为700册,售价预计高达数千元人民币。

  鲜为人知的是,就在电视、报纸围绕第一轮猴票大做文章之前,北京的人民美术出版社早早于2003年10月1日悄然推出了号称“中国第一本图文并茂的贺岁图书”的民间美术作品集《甲申贺岁》,收入彩色图片500余幅,单色图片近100幅,文字11万。16开精装本封面环绕孙悟空偷喝王母御酒图的,正是中国第一轮十二生肖邮票图样,排列不是完全按照十二生肖顺次,庚申猴赫然位居主席(图5)。庚申猴票的原画作者黄永玉在书中以当事者的身份生动风趣地叙述了创作的全过程,可谓真正的庚申猴票第一手背景资料,兹辑录于下,以实邮史。
  有个“堂房”老学生邵柏林(他是中央美院工艺美术系的学生,我在版画系教书,所以算是“堂房”或“叔伯”学生),说是学生,其实是来往频繁的好友。他学业认真,知识渊雅,性致幽默,是个难得的朋友,几十年来这样的可以信任,那种年月的来往,不容易了。后来他在邮票发行局工作。
一个好友在广州送了一只猴子给我,养了几年,不慎吃坏东西英年早逝,我那时在广州,儿子打电话哭着传来噩耗,得到友人的帮助,葬在北京一个有名而颇为特别的地方,送葬人数稀少,但说出名字来可能会吓人一跳。人生就是这么离奇古怪而好笑……

    柏林说要我设计猴子邮票恰巧在这个时候,我画了张草稿,得到认可,再画了一张正稿,邮票就这样印出来了。我画得兴起,对柏林说:不如我给你把十二张生肖都画了吧,弄一套整的!
    他不干;他也不说不干,只是微微笑着。他是作不了主的。后来知道希望多请几位画家设计,形成一个声势,一种局面,是领导的意思,我觉得也是好主意。
    邮票的设计费若干元,我寄给了家乡自治州的“湘泉酒厂”,他们那时穷,需要路费运三箱酒到北京来让我给他们推销。
    那张猴子草稿留在书桌上纸堆里,朋友陈岩来我家问一个朋友的地址,我随手画了张地形图给他,过了些日子,陈岩说那地形图背面是个猴子邮票草图,他留下了。菲律宾一位做宝石生意的朋友陈淑蕃也喜欢集邮,这人有预见天分,最早在全国各地搜集猴票,大整张的买了竟然一千多张,我当时觉得这人有毛病,把对我的好意表现在区区一张邮票上未免好笑。见他如此狂热,便告诉他那张草稿在朋友陈岩那里。多少年后陈岩和我说,陈淑蕃找过他了,要他那张猴子草稿,条件由他提。陈岩见到陈淑蕃的急迫,晓得此人来者颇不善,也越来越明白这破纸头有谁都不让看的价值,得意到了极点。
    这邮票是雕版型的,像钞票一样摸得到凸起的纹样,比较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