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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冶敏邮文集 

 起落皆因藏 一纸定真伪

 

——上海收藏界协助确认宋庆龄诞生地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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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生在上海的一代杰出女性宋庆龄生前曾要求她保姆去寻找自己的出生地,说:“我的老家,我养就养在这地方;叫南市甜瓜街。”然而直到宋庆龄去世也没有找到确切的地点。
  1993年1月20日,原邮电部为纪念宋庆龄诞生一百周年,发行1993-2J《宋庆龄同志诞生一百周年》纪念邮票一套2枚(图1、2),其时中国集邮界已兴起““原地”集邮热,所谓“原地”就是有关邮票内容涉及的地点。1993-2J发行的消息立刻在宋氏诞生城市上海引发了一场激烈的具体出生地之争。见诸集邮媒体的,大致是两种说法:浦东川沙县城城厢镇“内史第”西侧南市街沈宅沿街房屋(后改为浦东新区川沙镇南市街沈宅沿街65-69号)和浦西虹口美租界有恒路628号C(今为虹口区东余杭路530号及526弄17、23-31号)。双方均引经据典,言之凿凿,实为社科学术界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围绕这一谜题展开争论在集邮界的反映。结果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原地”集邮爱好者只能或各执一词取一地,或兼收并蓄两处皆取,制作“原地”实寄封。
  凑巧的是,与1993-2J发行同一年的5月15日,原邮电部发行1993-8J《爱国民主人士(第一组)》纪念邮票一套4枚,第四枚为“黄炎培”(图3)。黄炎培(1878—1965) ,中国现代职业教育的奠基人、中华职业教育社的创始人,著名教育家。黄炎培及其家族多名成员不仅明确世居、出生于浦东川沙“内史第”,而且是宋庆龄清光绪十八年十二月初十(公元1893年1月27日)诞生于“内史第”的主要证人。 1986年7月28日,黄炎培的二子、清华大学教授黄万里给彼时的《川沙县文化志》编辑部写了一封信,率先清楚地指出,“内史第”西厢房是宋庆龄的出生地以及宋氏姐弟居住地。他说,他的父亲曾指着内史第亲口对他说:“这就是了不起的宋庆龄出生的地方!”在黄炎培的日记中,也清晰地记载着,他和宋庆龄、张闻天都是浦东人。
  “内史第”始建于清咸丰九年(1859年),是清朝内阁中书、举人沈树镛所建的一座有大小房六七十间、三进院落的江南传统民宅。其建筑之精美在上海乃至江南都是十分少见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庭院深深、长廊幽幽……;又兼房主沈树镛还是个大收藏家,“内史第”得藏汉碑、六朝造像、唐石、宋石等众多精品,享金石“富甲东南”之誉,使“内史第”成为一方名宅。更因之后从这座深宅大院里走出了对中国近、现代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像宋庆龄一家、黄炎培一家及音乐家黄自、民主战士黄竞武、著名学者胡适等10多位历史文化名人,为国内罕见而具独特的历史价值。据查证,在“内史第”三进院落中,宋家居住的是沿街一进;音乐家黄自居住在二进;黄炎培居住在第三进。令人痛惜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由于当时对有如此众多名人在此居住过的这一历史事实尚有争议,加上经济利益的驱动,年久失修的“内史第”三进院落的前面二进竟被拆除,原地建起了一座六层楼的居民住宅楼,唯存最后一进黄炎培的故居。因为,黄炎培的故居1986年已被上海市文管会公布为川沙县文物保护单位,且黄炎培的四子、曾连续四届担任全国政协常委、现任民建中央名誉副主席、中华职业教育社名誉副理事长黄大能当时请中央领导陈云同志题写了“黄炎培故居”的匾额。由此,被拆后的“内史第”保留了原有建筑的三分之一,门牌号缩减为现在的浦东新区川沙镇兰芬堂74弄1一8号,15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只剩下500平方米。宋氏家族的故居不见了,胡适和黄自的故居都不见了……

1991年3月,原上海川沙县政府拨款大修“内史第”,10月竣工,11月6月举行黄炎培故居落成典礼和黄炎培铜像揭幕仪式。故居内设黄炎培生平事迹展览,陈列有《黄炎培家谱》、《黄炎培日记》、《延安归来》等书籍,以及与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人来往信件等共270余件。黄炎培居住部分建筑,按原状修复,并复原卧室、书房及楼下客堂等,其中部分家具系原物。1992年5月27日黄炎培故居正式对外开放,同年升格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图4为黄炎培故居外景)。
  集邮界对1993-2J“原地”的论争,引起上海政府有关部门及新闻媒体的重视,经过深入的追踪采访,1994年3月16日,在上海乃至全国、全世界颇具公众影响力的《新民晚报》带头发表了《宋庆龄是“浦东人”》一文,产生热烈反响。接着又是一轮激烈的争论,却依旧没有打破“虹口”、“浦东”两说相持不下的僵局。转眼时间迈进了二十一世纪,还是坚持不懈的《新民晚报》记者,2003年6月16日以长篇报道《江南名宅存世之迷》,把宋庆龄出生于“内史第”的论点再度呈现。文章一发表便有了积极回应,不止现年87岁的黄大能从北京来电,重申宋庆龄出生在浦东川沙内史第是毫无疑义的,他也清楚地记得,他父亲用手指着内史第西南沿街房二楼对他说,宋庆龄就出生在这上面,他的这段话全家都知道。特别是发掘出了新的有力的证据:沪上知名地图收藏家徐友群在阅读文章之后,随即在其200多幅上海老地图藏品中翻找出一张宋庆龄出生那一年1893年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出版的英文版虹口地图(图5为地图全貌,图6所示为长约近3米的地图局部,虹口的许多地块都标得一清二楚,红线勾勒处为后来的宋庆龄虹口故居地块,图中数字为当时的地块编号),按图索骥前往东余杭路宋氏故居现场踏勘,结果发现如今的东余杭路就是昔日的周家浜(地图上标的英文名为SEOUZARPANG),这条河经虬江通向黄浦江。徐友群又用走步丈量了宋氏故居,确认这片建筑所在当年还是地图上显示的周家浜旁的农田或空地。这一发现,与虹口宋氏故居建于1912年的房管所档案完全吻合,从根本上否定了宋庆龄出生于虹口的说法。至此, 争议终于在事实面前平息下来,宋庆龄的遗愿在她诞生110周年之际得以实现。2003年6月25日,上海浦东新区政府正式公布浦东新区川沙镇“内史第”作为“宋氏家族居住纪念地”列为浦东新区文物保护单位。8月14日上午,浦东新区政府在“内史第”举行了“宋氏家族居住纪念地”揭牌仪式(图7)。同时宣布,“内史第”修复工程定于2004年3月起动工,浦东新区财政局、浦东新区文广局和浦东新区农发局及川沙镇已决定共同出资2500万元,根据历史原貌全面修复“内史第”。“内史第”将和川沙古城墙、护城河、岳碑亭、天主教堂等共同组成一个文化景区,为高楼林立的浦东新区增添一处具有深厚历史文化内涵的人文景观。而集邮界绵延十载的1993-2J邮票“主题原地”争夺战也随之水落石出,“内史第”所在地邮政编码:201200 ,属上海浦东新区新川邮政支局投递范围。回首这起万众瞩目的文化事件,我们不难感受到收藏活动及其藏品的重要社会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