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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人的观念中,人或禽兽成为划分行为美恶的道德标准,“行同禽兽”被人深恶痛绝。但在人的服饰中,却又往往以禽兽作为服饰取向,这在文化上好像难以解释。其实很自然,无论是女娲造人(图1),还是上帝的诺亚方舟。都表明人与动物之间有一种天然的亲缘。于是,远古人就企望把动物不可知的威力,把动物与人在生理机制上类似的“保护层”体现在人身上——构成服饰形象。
自从人类开始学会使用工具后,将猎取的野兽皮用来掩盖身体保暖(图2),说明人类已经脱离了动物界。从而最原始的服装已初步有些雏形。这就是史书记载的:“茹毛饮血,食草木之实,衣禽兽之皮”年代。
间接摸仿动物外形特征以用于服饰造型,是人类再创造,也是原始审美心理的多重表现。《后汉书·舆服志》记载:“后世圣人,……见鸟兽有冠角、髯,于是制作各种冠或髻式及系冠之缨蕤;见兽(牛)之颈项下有垂胡之形,乃效其式而将衣袖裁成垂胡之式”。T33“龙凤引魂升仙帛画”邮票(图3)中,楚国妇女所穿的襦裙之袖有“垂胡”,胡是牛颔下的垂肉。魏晋时期,宫内妇女通常将裙下摆裁制成数个三角形,上宽下尖,层层相叠,形似旌旗,
名曰“稍(shao)”。围裳之中伸出两条飘带来, 迎风走动,
如燕子轻舞(图4),固取名“燕尾裙”。
褐马鸡有一种斗死方休的特性,所以古代的武将们多用它的尾羽插在帽盔上,以激励奋勇杀敌(图5)。传统戏曲人物头上插的“二根野鸡毛”(图6),除象征勇武之外,也有装饰美的作用。
中国人历来主张“形具神生”(荀况)、“寓意于物”(苏轼)的美学思想,因而在服饰与动物发生联系时也就多了几分文雅与含蓄。鹤氅---是用鹤的羽毛做成宽衣大袖的披风(图7),穿在高雅贤士身上,在江天微雪中行走,誉为“真神仙中人”(《世说新语》)。又椐载:唐中宗之女安乐公主的百鸟裙,更是中国织锈史上一绝。一时富家女子竟相仿效,致使“山林奇禽异兽,搜山荡谷,扫地无遗”。明代的孔雀裘是用孔雀羽毛加金线纺织而成(图8)。
清代“辩等威,昭品秩”的“顶戴花翎”(图9)。“花翎”就是用孔雀尾羽和褐马鸡尾羽染色做成的,是皇帝用来赏赐给有军功或对朝廷有特殊贡献的大小官员冠帽上的一种装饰品。
非洲人将天堂鸟的羽毛插在耳边(图10);美洲人将成串的贝壳挂在腰际;南非的布须曼人将猎得的鸟头割下来,经加工后直立着安在自己头上;美洲明尼达里部落的印第安人把猎获的狼剥皮,背部穿洞,然后将其套在颈上,认凭狼头悬在胸前,狼尾垂挂在臀后……只要是有人的地方,直接选用动物毛羽牙角为服饰的现象就无处不在。
我国明清两代,文武百官等级森严,其服饰上的图案也因官阶而异,如(图11)文官服饰上的图案:一品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六品鹭鸶,七品鸳鸯,八品鹌鹑,九品练雀。武官服饰上的图案:一品麒麟,二品狮子,三品豹子,四品老虎,五品熊,六、七品彪,八品犀牛,九品海马。以动物的图案作服饰的纹样,这是图腾文化在服饰中的衍化物。
风靡全球百余年的燕尾服(图13)、古埃及王后戴的兀鹫头饰、流行于欧洲12世纪时的蝴蝶帽、15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鸭嘴鞋、西班牙风时代的羊腿袖(图14)和我国清代的马蹄箭袖衣(图15)马蹄底旗女高跟鞋(图16)、黄袍马褂(图17)、凤尾裙、鱼鳞百褶裙。贵至凤冠(18)、貂蝉冠(图19)、兽头铠,贱至兔鞋、猫鞋、虎头帽(图20)等等。这是以形似动物形体的某一部分而得名,也是人与动物由敌对关系转为合作伴侣的形象体现。
人从站立行走的那一刻起,就试图以服饰装扮自己从而区别于动物。不公平却又有趣味的是,这种动机之下的手段却是从来也末放弃利用动物来发展自身的一切,包栝服装与佩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