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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药堂传奇(35-36)

第三十五回   乐达仁创新达仁堂   陈教授重现蟠桃方

 

   1921年,在北洋军阀统治下的天津,一所女子学校隆重开学了。学校主课是当前时兴的科技知识,课余,今天是五四二周年纪念会,明天又是妇女解放知识学习会,......一群群女生在老师带领下进行女童军军训活动或出外参观工厂和植物园。这是什么学校?当地人知道这是达仁堂乐老板受五四运动启迪,请天津大教育家马千里先生办起的达仁堂女子学校。马校长聘请了五四运动杰出的女青年邓颖超(图35-1)、李毅韬、王贞儒等人为女校教师,她们对学生进行爱国主义、反帝反封建的教育,在天津很有影响,对比,乐达仁早有所闻,充分理解。后来女校开展革命活动影响越来越大,引起反动当局注意,在巨大压力下,女校不得不于192512月停办。

    除此之外,乐达仁还办起达仁诊所,义务为穷苦劳动人民看病,免费为他们提供药物,得到天津人民好评。

   乐达仁是同仁堂第十代传人乐平泉、许夫人的老三房的长子,许老夫人着意培养的孙子辈的优秀代表,民国初年,他从英国、德国留学回来,就下定决心要为振兴祖国的中医药事业干出一番成绩来。1914年,他经认真考察后决定改造京都乐家老铺,与其弟达义、达明、达德四兄弟共出资4万银元,在天津估衣街办起了京都达仁堂乐家老铺。不多时在大经路仿照西方制式办起了达仁堂制药厂,彻底改变了中国几百年来中医药堂前店后坊的模式。以后数年,达仁堂一路上扬,先后在全国18个城市建立起达仁堂分号,成为中国最早的工商一体化的医药集团。

    达仁堂是同仁堂家族企业,它继承了同仁堂所有的生产品种共计19400多种,门类多,品种齐全,临床上的大多数病症基本都可以找到对应的治疗药物。

    达仁堂不仅品种多,处方独特,他们对于原料药材的处理也是十分讲究的,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不敢减物力,同仁堂的堂规,也是达仁堂的祖训。中草药品种不下数千种,不少品种都会因产地、土质、采收季节、采收部位不同,表现出来的药性不完全相同。达仁堂则能根据各自情况分别予以处理,正确地利用这些各自不同的药物。如在他的鹿场中出品的鹿茸,药工可详细的分为黄毛茸、青毛茸、头茬茸、二茬茸、二杠茸、三杠茸、锯茸、砍茸等不同等级,分别加工炮制、分别使用。

   达仁堂对药品的精心秘制,既传承了国药经典,又体现了国药的创新,可谓是国药的精粹。一般的中医药堂制作虎骨酒是先用炭火将虎骨灸黄灸脆,然后捣碎得数升,加清酒六升,提浸五昼夜,过滤便得。而达仁堂制虎骨酒有一套独特工艺,他们要加进200多味中药材,但不是将这些药材一起浸泡在酒中,而是分别将这些药材先加工炮制成一胶三丸三膏,一胶为虎骨胶,将虎骨小段加水熬煎,将煎汁过滤浓缩而成。三丸为三种名老中成药:再造丸、大活络丸、透骨镇风丸。三膏为虎骨膏、国公膏和老鹤草膏,虎骨膏为虎胫骨经香油炸后制得。制药酒时将基质国公酒倒入铜罐中,再投入粉碎后的一胶三丸三膏,铜罐置大铜锅内隔水加热至沸腾,然后将物料一起倒入大缸中加盖密封,三年后开缸取上清液,过滤、装瓶而得。

   由于达仁堂精心制作,使达仁堂的各种药品望之不甚宝贵,服之实效如神。当时平津的一些名老中医曾指令病家开方后一定要购买达仁堂的药品使用,否则不保证疗效。平津的老百姓也说:用达仁堂的药都治不好,那病就没有办法治了。使达仁堂的药到了神化的境界。

为了提高药品质量,乐达仁不惜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自己办起了参号、鹿苑、蜂场。他引进长白山纯种马鹿,在天津中山路、河北五马路、北郊白庙、河西台湾路、北京德胜门、什刹海、西直门、东便门等处养鹿700余头,每年采取各种规格鹿茸1万多两。在蜂场,他购进全纯种意大利蜂(图35-2),请来一位欧归的农学家,给工人讲解意蜂的生活习性、饲养方法,指导工人制作活框蜂箱和巢础、隔王板和摇蜜机等养蜂工具,使达仁蜂场很快发展,年产几百箱优质蜂蜜,不仅满足药厂用蜜需求,还向市场大量提供。

达仁堂不仅要求生产的药品品种多、质量高,而且还在不断追求新产品开发的新、特、奇。

大家都注意到清代乾隆皇帝是我国历代活得最长寿的一位皇帝。他一生喜欢骑马射箭,爱好运动,爱好旅行。他文功武治,建树颇丰。其83岁生日时,接见英国使臣马嘎尔尼,他事后对人说:(乾隆皇上)观其风貌,年虽83,望之约60许,他精神矍铄,可凌驾少年。究其长寿身健的原因,除他喜好运动外,他熟悉中医中药,对养生颇有研究。他饮食讲究清淡,用药非常推崇龟龄膏和蟠桃丸等少数几种药物。乾隆长寿,近来专家研究原因可能与服用补肾益元、补气养血、延缓衰老的秘药有关。

有北京高级中医药专家陈教授从整理清宫医案着手,追寻乾隆皇帝蟠桃丸的来龙去脉,颇有建树。清宫医案对蟠桃丸记载非常简略,只记述了人参、枸杞、地黄、分心木(图35-3)等几种药材的炮制,语焉不详。陈教授抓住这几种药材的加工及剂量进行配位分析和药理实验,追寻与其它组合的药物。

达仁堂获悉陈教授的研究课题,十分感兴趣。他们了解破解古方需要对古代中药炮灸修合技术十分精通的高手才行,而达仁堂正好有一位从同仁堂过来的董师傅可担大用。厂方连忙向陈教授推荐,此建议很快就被陈教授采用了。在董师傅的配合下,陈教授攻关小组很快摸清了蟠桃丸的其他成分和剂量,并且又陆续完成了它的药理、毒理和临床试验等一系列研究,证实了陈教授复原的蟠桃丸可以清除人体自由基,改善智力和肺功能,有较强的抗氧化活性,延缓衰老作用,几乎没有什么毒副作用,完全可以比美古方。主管部门批准了陈教授攻关小组复原的蟠桃丸方,并更名为清宫寿桃丸,并批准在达仁堂试制生产。

清宫寿桃丸是由枸杞子、人参、天冬、地黄(图35-4)、当归、益智(盐制)、蚕砂、酸枣仁(炒)、分心木(炒焦)等珍贵中药材组成的。达仁堂接到试制任务后,又组成攻关组费尽心思,从配料到工艺,从手法到时长,反复斟酌、实验,力图达到古方水平。在原药材加工方面,达仁堂严格遵古炮制,地黄选用河南怀庆大地黄,在酒浸后,九蒸九晒。人参选用长白山森林中的老参,去芦头后用牛奶蒸制。分心木(胡桃夹心木)煅炭取性,.....部分药材炮制好以后置于罐中,加入优质绍兴加饭酒,密封隔水加热数天,干燥后再磨成粗粉,与其他药材蒸料、拌匀、干燥、粉碎,然后加入炼白蜜,制成梧桐子状,成药,用蜡丸封好。

达仁堂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使清宫寿桃丸大量投产。清宫寿桃丸面世以后,由于它的良好的医疗保健效果,给达仁堂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35-1 邓颖超    35-2  意大利蜂   35-3  分心木为核桃核 心木     35-4    地黄    

 

第三十六回  王懿荣初识甲骨文   刘一峰再兴鹤年堂

 

    鹤年堂药铺发迹于明代初期,经过四百多年,多人转手经营,到了清末光绪年代,仍然十分兴旺。有北京人刘一峰,祖上曾做过道光皇帝的御医,系医药世家出身,少年时代便在鹤年堂店中学生意。由于他头脑聪敏、好学上进,不几年就大致掌握了药铺内外的生意经和药材门档。最近他在炮制中药材中发现新进来的龙骨有些特别,他看到有些龟甲(图36-1)片上有一些字不像字、符不像符的印迹,问了几个师傅谁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京城国子监祭酒(最高教育部门负责人)王懿荣是山东福山人,我国清末著名的金石学家。光绪六年进士,任翰林院编修,光绪二十年,升为侍读,入职南书房。光绪二十五年(公元1899年),王懿荣患疟疾,医生开了药,家人拿药去煎制。煎药时,王懿荣拿过药方验看,他看到药方中有一味龙骨药,十分感兴趣,他要看龙骨是什么名堂。他拿过药渣,翻看那些乌黑的碎片,看不出什么名堂。再解开尚未煎制的中药包,只见那龙骨被药房炮制过,已砸成碎片,也看不到什么。王老先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叫家人到打药的药店再买一些龙骨回来。王家人赶到打药的西鹤年堂药店买龙骨。一听说有人要单买龙骨,刘一峰出来一问,知道是当今国子监祭酒王大人要的,高兴极了,赶快将他捡出来带字符的甲片都拿出来,与王家人一起回府。王懿荣看过刘一峰拿来带字符的甲片,异常兴奋,他认真端详着那些甲片,觉得很像是上古年代谁也没见过的文字,他十分高兴地对刘一峰讲,这龙骨上很像是上古的文字,你赶快回去再找一些来,我重金收购。刘一峰将药库中的龙骨都细细查一遍,将带字的全挑出来,自己留下两片中意的,其余都卖给了王大人。

王懿荣从西鹤年堂买来的甲片中陆续拼成了两三块完整的龟板,然后一边推敲上面的文字,一边再查询有关资料,终于他从象形字中认出了字,以后又陆续认出了日、月、山、水等字。王懿荣高兴极了。一连几天,他从史料典籍《周礼春宫》和《史记.龟策列传》中查得古代人十分迷信,每逢大事,他们用龟板占卜,他推测这些有字的龟板正是他们占卜结果的记载。后来,他居然从甲片中找到商代几代国王的名字。他立即吩咐家人到北京各大药店、药房专门收购带古文字的龙骨、龟板、牛肩胛骨,他又从中认识了更多的甲骨文字,读出了上古社会中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

王懿荣从鹤年堂的龙骨中发现了甲骨文,把中华汉字的历史向前推进到公元前10001600年的商代,为中华民族的历史文化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刘一峰从王老先生那里学到不少东西,他在留下两块甲骨文的龟板中,发现一个字,也成了他的珍爱宝贝。

 刘一峰由于好学上进,勤学苦练,不几年他的专业知识已经很丰富了。1927年,刘一峰用5万银元盘得西鹤年堂药铺。西鹤年堂数百年来一直风光不断,明嘉靖年代,药铺秘制的长生不老鹤年堂药酒鹤年四宝酒因疗效神奇被嘉靖帝列为宫廷御药。清顺治年代,孝庄太后又将鹤年堂的四宝药酒等药物列为清宫廷御用圣品。近代,鹤年堂名望有所低落,刘一峰决心重整旗鼓,振兴鹤年堂。刘一峰接受店务后,即加强店内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加强药材采购、加工炮制的管理,加强成药生产各道工序的管理,努力打造精品、优质产品。他十分重视改善店内环境和人员的卫生条件,兴建了员工浴室和宿舍,保证所售药品的安全卫生。同时,努力提高店内职工的文化素质,提高全店的服务质量。

 他看到鹤年堂昔日的辉煌都是从药酒上体现的,今天他也要从药酒上大做文章。他想方设法查阅了清宫廷保存的御用药酒配方,再结合鹤年堂的优质药酒处方,经过再三精选,他拟定新四宝药酒处方,亲自监制,两三年后,鹤年堂制制的精品出炉了。在一个良辰吉日,刘一峰在京城大酒店请到北京的达官显贵、社会名流、商贾大亨和外国使馆的代表,济济一堂,召开了鹤年堂宫廷御酒赠饮评品会,大家围坐在宴会

桌台面上,点评着那些色泽瑰丽、口味醇香的四宝美酒和精美菜肴,眉飞色舞、高谈阔论。只见刘老板说道:药酒是我们老祖宗在做中成药前第一个做成的成药,我这里有一块老古董,是三千年前刻着我国最早的甲骨文的龟板,这块龟板上有商代名相伊尹用中药做药酒的酒字,这说明了三千年前我国就开始用药酒治病了。众嘉宾纷纷离席引颈观看,有人用镁光照相机拍照,刘老板让礼仪小姐捧着龙骨礼盒绕场一周,接着说:“你们面前摆放的这些美酒都是我祖上昔日在宫中一年四季为老佛爷慈禧太后健身活血精制的御酒,我们平日在家不许喝,现在太后不在了,皇帝也没有了,我今天仍按古方精心酿造了这些御酒,请诸位品尝。这鹤年堂四宝酒,是一一对应春夏秋冬四季精制的。春季阳气上亢,人们宜养阴防风,茵陈具清热利湿利胆功效,饮此金茵酒具护肝利胆的神效。夏季气血运行相应旺盛,人们宜健脾清补,祛暑化湿,而玫瑰具柔肝醒胃、舒气活血、美容养颜功效,最宜饮玉瑰酒的了。秋季气候干燥、凉爽,应滋阴润肺,桔红理气宽中、燥湿化痰,服用此金桔36-3酒正好清肺利咽。冬季寒气凝滞,人体气机、血运不畅,而佛手(图36-2)可以疏肝理气,和胃正痛,玉佛酒具健脾解淤,也是很适用的。到场的宾客听到如此的解说,无不点头称赞,开怀畅饮。宴罢,三五成群,踊跃争购。

稍后,西鹤年堂还推出大量保健药品,如长寿鹤年春酒、虎骨酒、状元露酒,枸杞酒、菊花酒、午时茶、仙菊茶、普济药茶、甘露饮、荷叶露、金银花露、薄荷煎、酸枣仁煎等数百个品种,人们纷纷从京城个地方前来争相选购,菜市街又重现了老鹤年堂昔日的风采。

数年后,刘一峰感到有时候一些稀缺的中药品种一时不易采购,另外一些品种平时不容易保证其品味,想自己搞一个药材场,他便在京城陶然亭附近买块地,建立了一个鹿苑和一座药材场,在药材场中建了暖房、培育一些珍贵药材,如石斛 、天麻(图36-4)、三七、佩兰、藿香、佛手、薄荷等等,鹿苑里饲养着从东北引进的纯种长白山梅花鹿。1936年,刘一峰以长白山梅花鹿制得的锯茸以产地纯正、炮制精良、功效显著,送展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和山东的阿胶、苏州雷允上的六神丸一起获得博览会金奖,为国争得了荣誉。

               

    36-1  龟甲      36-2  金桔    36-3   佛手      36-4 天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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