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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药堂传奇(21-22)

第二十一回  徐大椿防假开药店  梅花鹿显真大巡游

    嘉兴,位于浙江东北部,是美丽富饶的杭嘉湖地区的丝绸中心,自古以来经济就十分发达。清代乾隆年间这里走出了一代名医徐大椿。

   徐大椿(1693-1771),字灵胎,江苏吴县人,祖父曾为史官,父亲精通水利,徐大椿自幼聪明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少年即学业有成。成年后因目睹家人多病多灾之痛苦,遂决定改文习医,他拜苏南名医为师,刻苦钻研历代名医名著,并经多方实践,时间不长,在医界已崭露头角,渐成浙东医界名家。

   乾隆25年(公元1760年),他奉诏入京为一高官治病,因其医术高明,不少京城官员竟慕名上门求医,有两次使京城太医院门楣无光,此事惊动乾隆皇上,乾隆爱才,再次下旨,将徐大椿留在太医院就职,并赐居在皇帝藏书(图1)的地方--兰台。徐大椿原不想留在太医院,认为这里虽然位高权重,名利双收,但终日只是为皇室少数人治病,时间一长太妨碍人进步了。但他又看到兰台书库里大量医药类珍本古籍图书,爱不释手,便暂留下来,他抓紧时间在兰台里刻苦攻读,抄录了大量“本草”珍本、医药典籍和宫廷秘方,从而极大地丰富了他的知识宝库。除了读书之外,平时就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半年后,他找了个借口,终于让皇帝同意他辞职回乡了。

   回归故乡后,徐大椿最重要的事是将在皇宫“兰台”里搜集的各种医药资料分类整理,再结合自家收藏的各种医书和自己的临床医学实践,做成分类笔记。以后,他一边继续行医看病,一边著书立说。著名的医学巨著《兰台轨范》(8卷)就是徐大椿在此时完成的。

   徐大椿自己是名医,他在为病人看病过程中,望闻问切,诊断用药,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他手中都可以诊断出来,用药也都十分精准,嘉兴周围的百姓提起徐大夫无不交口称赞。但时常令徐大夫烦恼的不是别的,竟然是药!有几次,他在复诊病人,检查诊疗效果时,发现疗效不对劲,病家也十分疑惑,但碍着名医的面不便说出来,徐大夫在检查病人留样的药渣时发现病家打的药出现了问题。一是将非药物料当药材,或将它种药材当此种药材,例如将紫茉莉或大丽菊的根冒充天麻,将虎刺、羊角藤冒充巴戟天,将小莪术、藤三七冒充三七,将黄羊角甚至山羊角冒充羚羊角,将麝香囊壳充填其它杂香料冒充麝香。二是将劣质的不能药用的植物其它部分充当正品药材使用。三是误用其它地区习用药材,药名混淆。一次病家用徐大夫的方子在一家药店打药,服药以后,不但病未见好,反而加重,徐大夫一查才发现,巴戟天是伪品,用虎杖冒充的。徐大椿心中十分恼火,医家再好,药不好,还是看不好病的。于是,他一边写文章抨击这些不法药商不管病人死活,造假劣药品,谋财害命的现象,一边着手筹建自己的药店。他招聘一些精通中药材知识、作风正派的专业人士,精心选购、加工、炮制和管理中药材,使这个药店成为医生看病用药的放心药店。至于药店的名称,同他写出的医学巨著《兰台轨范》一样,命名为“兰台药局”,以表明自己高尚情怀。

   兰台药局自开办以来,尽管多次迁移店址,更换主人,但一直秉承徐大椿的办店旨意,办医生放心的药店、百姓称心的药店。从选购药材,进货上门开始到加工炮制,配制药剂出门,一直坚持古法,按章办理,一丝不苟。选购药材不用代用品,习用品,非道地药材不进。炮制规定用醋制蜜灸烟熏火燎的,一点不含糊,规定放置五天的,四天半绝不放行。兰台人多年以来一直坚持这样的标准,保持百年老店的辉煌。

   尽管兰台药局多次迁址,但在它店堂墙后总有一座围着木栏杆的养殖场,圈养着数头梅花鹿(图2),平时也供人参观。药店养鹿干什么?嘉兴人都知道,兰台药局的“全鹿丸”在江南一带是十分有名气的,兰台药局每年都要宰几次鹿制做全鹿丸的。全鹿丸是用全鹿干、锁阳、枸杞子、肉苁蓉、党参(图3)、白术、当归、麦冬、沉香、巴戟天、花椒(图4)等多味中药制成,具补肾填精、益气培元功能,用于老年阴虚、腰膝酸软、体寒肢冷、肾虚尿频、妇女血亏都很有疗效。既然“全鹿丸”是兰台药局的拳头产品,老板对其市场宣传也是十分重视的,一是宣扬它货真价实,二是要赚取它的人气。活鹿宰前巡游,就是“全鹿丸”产品宣传的重头戏。宰鹿一般在冬令前后进行。活鹿从鹿场中引出来装在一只木笼中,然后绑在板车上,鹿车前面有身穿全新军装的“军”乐队开道,鹿车后面是一队身披袈裟的和尚,他们手持钟、鼓、木鱼等法器,边敲打边行进,在和尚后面的是药店宰鹿工作人员,另外还有一些人为看热闹也跟在队伍后面。一行几十人,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穿街绕市而过,行人莫不驻足顿首,这样,兰台药局宰活鹿做“全鹿丸”的广告做得全城人无不知晓的。在宰鹿时,为使鹿不流血,而不用刀杀,只是用活扣将鹿扼杀。开膛破肚后,不去血,也不去肚内肺腑,然后将全鹿连同骨头一齐炙熟,按照祖传秘方配制成药物。

   正因为“兰台药局”制作全鹿丸,做出了如此声势的广告宣传,使得这一带百姓都知道冬令进补要用“全鹿丸”,兰台药局的声望也愈加增进,生意更加兴旺。

   “全鹿丸”虽是一良药,但药毕竟是药,适应者服之为良药,禁忌者服之却是毒物,医生明明告诫众人:阴盛、火旺者忌服“全鹿丸”,但也有些糊涂人,不明事理,却做出一些荒唐事来。

   清末,浙北某镇有一李姓财主,家有一近20岁的公子,聪明好学,家人十分喜爱。由于快要成婚,父母听别人说男子冬令进补全鹿丸能补肾壮阳,于是就购一只活鹿,请人制作了“全鹿丸”。李员外同时约集了3个朋友,一共四个公子分享这份良药。李公子从冬至开始服药,开始感觉还好,后来就觉得身体燥热、口渴,再过时候,经常便秘。再请医生来诊治,查得其腹部如鼓,大便竟为紫黑色硬块,医生惊呼火热过盛,赶快停药。最后,李公子竟不治而亡,再看其他三位公子,他们也都因不同病症,但同火热过盛而故。

第二十二回   东阿镇盛产东阿胶  慈禧后喜得小皇子

   阿胶是老少皆宜、滋补作用卓著的宝贵中药,其历史悠久。

   阿胶始载于《神农本草经》。《本草经集》中注明:“出东阿,故曰阿胶。”阿胶作为皇帝贡品最早见于《水经注》:“岁尝煮胶以供天府。”

   唐《本草拾遗》中记载:“诸胶皆能疗风,而驴皮胶主风为最”。宋《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注明:“造之,阿井水煎乌驴皮如常煎胶法。”明代已以驴皮为主,,有的明代本草著作,直接指出是黑驴皮。清代以后《本草求真》等都记载:阿胶应乌驴皮和阿井水制成,而把牛皮胶作伪品。现《中国药典》已明确阿胶原料是驴皮。

阿胶置料考究,做工精良。古法,每年春季选择纯黑健驴(图1),饲狮耳山之草,饮狼溪河之水,冬宰取皮,加参、芪、归、芎、桔、甘草(图2)诸药汁,,放狼溪河水与阿井水,倒入金锅,银铲搅动,复加冰糖、绍酒、豆油,煎炼于桑木文火。三昼夜后冷凝切块阴干。成品以呈琥珀色,半透明、味甘咸、气清香为优。

 狮耳山,位于东阿镇西南3公里处,山势崔巍,林木苍郁,远观貌似狮耳故名。山中生多种中草药,如枸杞、北沙参、白薇、地黄、野菊、远志、益母草、天门冬等数百种,是一座自然的药物宝库。古代多有家驴放养于此,驴食山中之草,体壮肉肥,毛色乌亮,皮质特别适宜于熬胶。明清时代,东阿镇熬胶业鼎盛之时,皇帝每年均派钦差来东阿,监督购买纯黑健驴,牧于狮耳山上,至冬宰杀,取皮熬胶,送往京城,供奉朝廷。

狼溪河横贯镇中,为东阿九泉汇聚而成,此九泉均系地下岩隙层层过滤而出,水质天然,清冽甘甜。据有关部门测定,狼溪河水硬度低,微量元素丰富,用之泡皮、熬胶,可减少原料污染,易于控制灰分。易与原料中蛋白质、氨基酸结合形成有机盐,从而加强阿胶的疗效,也便于阿胶的长期存放。

阿胶为传统中药,两千年的中华医学证明阿胶具补血止血,滋阴润燥、养生安胎的功效,现代医学进一步证明长期使用阿胶具有提高免疫力、强筋健骨、益智健脑、扩张血管、延缓衰老、养容养颜、调经安胎等作用。首先它的补血功效显著,李时珍《本草纲目》指出阿胶为“补血圣药”,强调阿胶主要功用在于“补血与液”。清代名医叶天士说:阿胶是“血肉有情之品,善于补血,擅长治疗血虚及其各种病症”。由于阿胶富含蛋白质降解成分,通过补血起到了营养人体皮肤作用,使用后增加皮肤弹性,抑制面部皮肤皱纹产生,而且还具有一定的祛斑的效果。另外阿胶含有的多种氨基酸和钙、镁、钾、钠、锶等17种元素都是人体中重要的营养物质,有抗衰老、延年益寿的作用。阿胶能补血补液,血能养筋,液能润滑关节,充实骨髓,故能强健筋骨,抗御风湿伤害。对于老年体弱、久病体虚、易感冒等症,阿胶也有较好的治疗、预防效果。

正因为阿胶有如此的医疗神效,东阿人自古就有熬胶制药的习惯,尽管由于历史原因,东阿县治三次变迁,但熬制阿胶的产业都使这三地兴旺发达。在明清时代,东阿镇的阿胶业愈益兴旺,达到了“幼妇皆通熬胶”的鼎盛时期。清代后期,南北多家中医慕名而来,诊病兼营阿胶,逐渐形成邓氏树德堂、涂氏怀德堂、于氏天德堂、王氏景春堂、庄氏东岳衡老药店等10多家规模较大的制胶作坊,各领千秋。

邓氏业主,苦心研制,借助临床经验,总结出一整套工艺绝技,咸丰皇帝和慈禧太后先后钦赐黄马褂和手折子。同治10年指派四品钦差监制“九天贡胶”,专供皇宫服用。涂氏祖籍南昌,道光8年举家迁来东阿,历经几辈筛选改进,提高了阿胶的功效,并著《涂氏耐冬轩医案》两册。邓、涂阿胶,民国后屡受政府褒奖。

由于阿胶的形成历史悠久,在唐代已成为上层社会达官贵人常用的保健食品。

杨玉环是唐明皇(图3)最宠爱的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是大诗人白居易在《长恨歌》中描写杨贵妃妩媚动人的名句,她之所以达到“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除了她天生丽质外,与她善于美容化妆分不开的。她用的化妆品除每日敷面的“玉红膏”以外,还常食美容药膳“阿胶羹”。据史料记载,其成分如下:阿胶250g,核桃肉(图4)150g,黑芝麻(炒)150g,黄酒(香雪酒)750g,冰糖250g.。先将阿胶浸在黄酒中泡10天, 10天后将黑芝麻和核桃肉粉碎成细末,然后将阿胶酒液放在陶瓷容器中,置于灶中蒸至完全融化,再将黑芝麻、核桃粉放进容器中搅匀,继续蒸,最后加入冰糖融入其中。每日服两匙。常食可养血润肤,皮肤细腻光滑,头发乌黑,容颜俊美。杨贵妃进食阿胶后更加光艳照人,引用当代诗人肖行澡叹道:“铅华洗尽依丰盈,雨落荷叶珠难停。暗服阿胶不肯道,却说生来为君容。“杨贵妃姐姐看到妹妹服食阿胶后变的如此美艳,她也学妹妹那样大食阿胶,极力取悦于唐明皇,引得明代朱克生在《莞尔唐史》中嘲笑道:“ 虢国夫人峨眉长,酥胸如兔裹衣裳。东莱阿胶日三盏,蔷足冶媚误君王。”

这是阿胶在唐代的故事,近来它叙述了更为动人的事情。

清代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咸丰的宠妃懿嫔(即后来的慈禧太后)有喜了。咸丰帝欣喜若狂,可不是继位多年了,如今膝下无子嗣,怎不叫人焦虑,现在懿嫔终于怀孕了,朝廷上下一片欢愉喜庆。可是过了数月,懿嫔却得了血症,身体一天天虚弱下来,是否会影响胎儿成长,咸丰愁得坐立不安。这时,户部侍郎陈宗为(山东东阿人氏)熟知家乡阿胶的功能主治,便斗胆冒着杀头的天大风险,向咸丰皇帝举荐了东阿邓氏树德堂的阿胶,咸丰急忙调进此阿胶,懿嫔服食以后很快恢复了健康,生下了咸丰帝唯一的儿子(即后来的同治帝)。咸丰帝大悦,不仅重赏了陈宗为,同时赐给邓氏树德堂三件礼品:一是四品官服黄马褂,二是进宫手折,三是封树德堂阿胶为“贡胶”并赐给“福”字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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