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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药堂传奇(17-18)

第十七回  同仁堂移址大栅栏  乐凤鸣精修方剂册

 

同仁堂的创业老祖乐显扬逝世以后,其传承人老三乐凤鸣带领全家人继承先祖“济世养生”的理想,勤勤恳恳,同心协力,采购药材,配制药物,同仁堂很快成了崇文门一带颇有名望的药号。

乐凤鸣可是个识大体、有心计、富有上进心的人,他看到二哥乐凤仪已另立门户,盘过早同仁堂200多年的京城老字号药店、崇文门大街路西的“万全堂”,目前正干得热火朝天。自己再在祖业基地上发展,不是同根相煎吗!他有心让开这块黄金宝地,让二哥在此地发展,自己去哪里呢?乐凤鸣独具慧眼,他看到这时的前门一带早已不是清初的衰败景象,从棋盘街道洙市口一带,各家商号鳞次栉比,宽洞道路上车水马龙,已经初步形成京城的商业中心,乐凤鸣经过多次踏勘和走访,终于认定前门大栅栏一带,更有更加繁荣的基础,商机无限,前途无量。可是在这里投资,不仅需要大笔资金,更是需要一定的胆色,乐凤鸣经过和家人商量以后,决定知难而进,毅然选定大栅栏作新店址。

经过一番张罗,大栅栏新店“同仁堂”开张了。(图1)门前张灯结彩,鼓乐喧天,贺客不断。乐凤鸣十字披红,喜气洋洋,指挥着一班伙计来接待贺喜客人。

宾客在门前热烈议论道:“如今在商家店铺都是以“隆盛”“茂源”“万发”为号,图的都是自己财源茂盛,生意兴隆,俗气十分。此时在大栅栏开业,占尽天时地利之便。同仁堂以“同仁”为字号,不是求钱财,而是聚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此店以后必定是大富大贵,兴旺发达。”

“乐三爷把崇文问打磨厂的黄金地段让给乐二爷发展,自己又花大钱在此地买地建屋,重新发展,真是兄弟情谊深似海!好心必有好报。”

“我看三爷比二爷更有心机,同仁堂以后发展要比万全堂更好。”

事实正是如此。乐凤鸣将同仁堂药铺移址大栅栏重新开张以后,尽占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生意比以前更加兴旺。乐凤鸣白天在店里张罗店中事务看到客人来来往往,生意兴隆,十分高兴。可是到晚上,看着案钱一大堆古籍医籍,却心事重重。原来父亲在世前交待,他以后不仅要好好打理同仁堂这个药店,还要把父亲在世时收集的同仁堂药铺能做的所有方剂其工艺规范整理成册,作为同仁堂传世立业的基础,父亲在世时,各种方子收集得不少,但限于条件,店里做得不多。这些古方,经验方到底如何制作,疗效有又怎样,不经过自己验证,这个工艺规范是不好写的,乐凤鸣翻看了本草的各种典籍资料,觉得要编好册子,首先要做好药,要做好药,一要有古代名家的理论依据和制作经验,二要经过自己的实践体会和临床观察,对处方进行整合才行。

对药材的真伪鉴别,乐凤鸣认定要以宋代《证类本草》和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为基准。《证类本草》是据宋朝唐慎微据宋初的《嘉佑补注本草》和《本草图经》两书汇集增益而成,并记述药物采集,炮制方法,是研究宋代以前中药本草的重要文献。《本草纲目》中李时珍对每种药物的名称、产地、形态、栽培及采集方法、品种真伪和纠正历史文献记载错误都作了补充说明,是明万历以来医药人士使用本草的典范。而药材的炮制则以南朝宋国雷敩的《炮制论》为依据,。雷敩记述了炮制中药本草的火候,水浸、生熟、煎熬等加工方法,如炮、灸、炒、煅、炼、制等十七种方法,为历来本草所推崇。

对方剂,乐凤鸣根据父亲及一些各医的经验,研究的是汉代张仲景的《金匮要略》唐代孙思邈的《千金要方》、宋代官版《太平惠民和剂药方》和明代王肯堂的《证治准绳》。另外对晋代葛洪的《时后方》、宋代王怀隐的《太平圣惠方》元代罗天益的《卫生宝鉴》和明代陈实功的《外科正宗》和钱乙、宋丹溪的一些著作亦作些参考。张仲景是汉代著名医学家,倡六经分证和辩证论治的原则,被尊为医圣,其《金匮要略》总结了汉以前明间治疗杂病的经验,对后代内科的发展具深刻的影响。孙思邈(图3)是唐代医学家,对医学有较深刻的系统研究,并博涉经史百家之术,被后人尊为药王。《千金要方》以腑脏、寒热、虚实分类,列证治232门,合方论5300余首。《太平惠民和剂药方》是北宋时官方“惠民和剂药局”的处方集,详列各方的主治病证、制剂改革方法,其中不少方剂,至今仍多采用。《证治准绳》为明代王肯堂编著,内容丰富,其论病着重于脉证互参,辩证用药,兼各各法,后世评价甚好。

乐凤鸣用了三四年时间,以父亲收集的古籍验方、宫廷秘方、乐家祖传方、民间经验方,对照古代医学家的评述及自己药店的制作条件,一方一方地进行验证、修订、改正,终于于康熙45年修改定稿了。此册定名为《乐氏祖传丸散膏丹下科配方》,按中医药理分类方法分为十五类:风痰门牛黄清心丸等31种,伤寒门附子理中丸等27种,瘟疫门安宫牛黄丸等7种,暑湿门藿香正气丸等15种,燥火门黄连上清丸等28种,补益门十全大补丸等86种,脾胃门健脾丸等28种,泻痢门香莲丸等6种,眼目门枸菊地黄丸等19种,妇科门女金丹等44种。疾嗽门二冬膏等31种,气带门木香顺气丸等38种,疮科门太乙紫金锭等56种,小儿门小儿七珍丹等55种,咽喉口齿门清膏丸等13种。在其序言中乐凤鸣明确提出:“炮灸虽繁必不敌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敌减物力”,这两句话作为同仁堂的祖训,300多年来一直作为同仁堂后代及员工们配制、经营药物必须遵循的行为规则(图2、4)。

自此以后,同仁堂配制的药物,品种更加齐全,疗效更加显著,质量更加过硬,生意更加红火,在京城、华北乃至中华大地各阶层人员中树立起良好的信誉,并逐步得到清皇室的赏识。清雍正元年,由皇帝钦定同仁堂供奉皇宫御药房用药,自此,同仁堂独办官药,历经八位皇帝,前后达188年,此特权使同仁堂在同行业中取得了特殊而不可替代的作用。

第十八回  杨其贤制酒四知堂  李仁义煮酒治病患

 

明末崇祯年代(公元1630年稍后),安徽亳州知州杨其贤府第,干净利落,情静素雅,完全没有一般高官华宅门前车水马龙的豪华气派,杨府人等进出来往,也都是谦和礼貌,知道杨其贤家况的人肯定会赞叹:真不愧是古代清官廉吏的好后代。原来杨其贤的老祖宗汉代杨震是名载史册的廉吏。据《后汉书》记载:杨震曾往荆州刺史,一次奉旨调任,路过昌邑 ,一位姓王的县令,为感谢老上司的知遇之恩,并望日后有机会提携,在晚间相会时悄悄以重金相赠。杨震拒之。县令说:“暮夜无知者。”杨震厉声说:“天知、地知、我知、子知、何为无知?”县令羞愧,抱金而去。至此近两千年来,杨震后代无不以杨震的“四知”夜半却金而自豪。

杨其贤身为朝廷命官,又兼通医术,不时为府中家人和各式勤杂人等看病用药。此时,有人患了风湿性关节炎,发作时疼痛难忍,为了解除他们的痛苦,杨公特别注意搜集民间的偏方秘方。一次偶遇一位高士,传得一治痹症的药方,杨其贤即命人按方配制,患者服用后果然叫好。后来杨公又讨教朋友,经过改进,药方配制更加合理。因为此方只有四味中药,杨其贤为了弘扬先人廉政为官的品德,便把自己用秘方制作的药酒定名为“四知堂药酒”,作为杨府馈赠亲朋好友的礼品,其制作秘方立下世代只口授儿子不传女儿的祖训。为了保证“四知堂药酒”的质量,操守传统文化的诚信美德,杨其贤特地手书“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的条幅作堂训警示后人,要求后人制作药酒,一定要用心制作,保证质量,丝毫不可马虎大意。制作药酒要注意施舍贫困病人,决不能贪恋财物。从此,“四知堂药酒”在安徽亳州盛名远播,德行千世,时人赞之。

药酒传到第四代杨天一时,亳州突发洪水,加之朝政有变,天灾人祸一齐降临,乡邻们都扶老携幼出外逃荒,亳州实在生活不下去了,杨天一也只好变卖家产,携妇将雏,带一批药酒想到西安去求一条生路,他们一路卖药行走。走到河南汝州时,一车药酒卖完了。一家老小的生活来源没有了,但一路上慕名前来购买药酒的人还大有人在。杨天一和儿子一合计,不如就地取材,到附近的山上采集一些药材配制药酒,既能解决一家老小的吃饭问题,又可以帮助病家解决痛苦。于是杨天一就安置好家属,和儿子闯入中岳嵩山(图1)中去采集药材。浩瀚的嵩山到处都是可以入药的动植物,真是中药材的宝库,他们一路采药,一路询问当地的樵夫和农民,很快就找到不少“四知堂药酒”的灵药——嵩山乌头,杨天一用嵩山乌头和其他药材,采用高温法很快就做出了药酒。满足了当地风湿痹痛病人购药的需求和家人的温饱。但杨天一牢记祖训:“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药材要讲究地道,药酒要保证质量,不能欺骗人钱财。他用不同产地的乌头等药材进行配伍试验,检验药酒质量,听取病家对不同药酒疗效的评价,经过十几年的反复试验研磨,杨天一终于认定了嵩山地产乌头正是“四知堂药酒”配药的上乘原料,使用嵩山乌头和其它地道药材配合,采用传统的冷浸配制法,制得的“四知堂药酒”,质量可与亳州原配的药酒比美,病人一用,疗效神奇,药到病除。同时,杨天一一家在汝州客居这么多年,不仅和淳朴好客的汝州人结下了深厚的感情,离不开汝州这片土地,而且也爱上了嵩山这块药材宝库。大清乾隆50年(公元1780年)前后,杨天一全家人一致决定,定居汝州再不迁居别地了。从此,“四知堂药酒”从安徽亳州落户河南汝州定居,开始在中原大地上揭开了它崭新的一页。

200多年来,汝州“四知堂药酒”一路走向辉煌。“四知堂药酒”的发展奥妙在哪里?

 “四知堂药酒”处方是由四味中药组成,乌头、当归、丁香、良姜分别为其君臣佐使。乌头具祛风除湿,温经止痛功效。《本草纲目》称乌头(图2)是百药之王,大毒,一般人不敢用,“四知堂药酒”巧妙用之,以毒攻毒,实在是高招。当归性温,有补血和血、调经止痛作用,可治症瘕结聚、风湿痹痛、跌扑损伤、痈疽疮疡等症。丁香(图3),芳香,具醒神开窍、化湿僻岁功效。良姜(图4)具祛风散寒、行气止痛作用。这四味药,君臣佐使,配位得当,作用各异,相辅相成。加上高度高粱原酒及焦糖反复浸润化合分解,吸其精华,去其糟粕,药酒合而为之,药借酒势,酒助药威,疗效大增。经络通,风寒消,痹症除,痰血祛,实为良药。处方是公开的,工艺是公开的,但酒精度、温度、入药先后、每次入药多少,提取时间,甚至酿酒的生产时间及储存方式都与成品质量有关,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难觅其秘,为专家、学者深为叹服。

民国初年,在湖北枣阳城郊的一个村庄里,20多岁的小伙子李仁义,在夏收的麦场上过夜,因贪凉不注意保暖,得了关节炎病,发作起来疼痛难忍,这样勉强拖了好几年。因为家中人手少,农活忙,又吃了几次生冷食物,患上了胃病,胃病加上关节炎,,一起疼起来,人实在受不了。一位亲戚获悉后,告之前几年有汝州友人来访,送来“四知堂药酒”两瓶,说治疗风湿病很管用,你不妨用来试试。李仁义得到一瓶“四知堂药酒”如获至宝,每天按时服用,一周后患处发热,疼痛加重,坚持服药,半个月后,疼痛消除了。一个半月下来,身体各处关节部位都不痛了,连胃病都好了,李仁义十分感谢这瓶药酒,感谢这位送酒来的亲戚。谁知第二年冬天,胃病复发,但药酒已用完,老婆急中生智,在“四知堂药酒”的空瓶中灌满了水,然后放在滚水锅中煎煮,半小时后,李仁义仍按以前服药那样日服两次,三天以后,胃竟然不疼了。第二年春天,李仁义又感胃部隐隐作痛。到汝州去寻药,路途遥远,家中贫困,无法前往。又是老婆把那空药瓶的软木塞找出来,放到水中煮沸,李仁义把这木塞水当药喝了几次,从此,李仁义的胃病再也没有犯过。李仁义逢人就夸“四知堂药酒”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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