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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药堂传奇(15-16)

第十五回  孝太后巡幸太医院  众药铺献艺慈宁宫

大清顺治年间,战火渐灭,天下始平。北京紫禁城中被李自成大顺军焚毁的皇极殿已完全修复一新,改名“太和殿”(图1),为顺治帝上朝议政的金銮殿。皇宫正门承天门也重新修复后改名“天安门”。这修改后的“天安”寓意社会安定,天下太平,“太和”寓意民族和谐,国家兴旺。满清皇朝将明朝宫殿、宫门突出皇权的“极”改作“和”“安”,体现了满清皇朝前车之鉴的良苦用心。

但进了北京住进皇城里的诸王爷、福晋、贝勒、格格却不因为改了“太和殿”、“天安门”的名称而和谐安定,倒是经常为名分,为利益而勾心斗角,大闹矛盾,甚至有时会弄得不可开交。但孝庄太后凭着她的胆色,处事经验和聪明才智,都逐渐摆平了这些矛盾,宫内仍呈现出一派表面上的祥和景象。

这些年来,孝庄太后为皇宫内外大小事情处心积虑,操碎了心,最近肝气不顺,食不甘味,失眠多梦,身体每况愈下。其他皇亲亦有此况。因满人世代久居塞外,那里气候干燥寒冷,现在随八旗军入关,居住北京以后,因关内气候较关外湿润温和,再加上他们养尊处优,久居不动,身体倒较前多有不适,诸皇妃、福晋、小贝勒、格格也是多病多难。太后考虑再三,认为是皇宫医药出了问题,决定巡幸太医院。

孝庄太后在皇妃和大批太监、宫女、兵丁的护拥下来到正阳门东交民巷的太医院。太后下轿在苏麻喇姑挽扶下看到太医院有大门三座,黑漆书写的“太医院”匾额高悬在正门之上,在当值太监和太医院院使的陪同下走进正门,早有太医院的院判和10多名御医跪倒在大门两边,恭迎太后驾到。走进大门,看到院内有大堂五间,是太医们的主要活动场所。大堂左侧,有南厅三间,是太医办理公务的处所,大堂右侧的北厅是存放医学典籍和脉案(即病历)的处所。后面是先医庙,庙内景惠殿上供奉着伏羲、神农、黄帝(图2)的塑像,先医庙为药王庙,供奉着药王孙思邈塑像和铜人像。过厅二堂后面还有三堂五间,这是太医院储存药材,炮制饮片的地方,里面有不少吏目、医士、医生在有条不紊的操作着。

太后巡视过太医院,便与当值太监与院使,院判谈及她及皇城权贵们的健康状况,院使看了看太后气色,问了太后起居情况便告诉太后,太后并不是生病,而是过度辛劳,心力透支所致,并不需要过分治疗,重在平时的保健便可以。其他王爷福晋们也要注意食疗保健,平时做好身体保健就会少生病。

提到食疗保健,两位左右院判来了精神,他们向太后提供了太医院的两种保健饮食,一种是如意长生酒,是用史国公酒、五加皮酒和木瓜丝酒混合,精制而成,此酒可除风祛湿,化食止渴,疏通血脉,强筋壮骨,长期服用,更能养心安神,延年益寿。另一种是八珍糕,由党参、茯苓、白术、薏米、芡实(图3)、扁豆、山药等研成末,加入白糖与米粉蒸成糕,具有不热不寒、平和温补、抚养脾胃、益气养血功效,此糕老小咸宜。另外在平时还可以常用代茶饮,代茶饮有解表类、清热类、去暑类、温中类、补益类多种,如补益类代茶饮属滋补剂范畴,主要用作补气、补血、滋阴等虚损症,一种含人参、黄芪(图4)、甘草三种中药的水泡代茶饮,就可以对病体初愈者起很好的补气作用。

太后听后对此十分感兴趣,连称要太医院从速办理。这时院使向太后奏道:昔日在盛京时,宫中人少,我等太医院诸位见识太少,孤陋寡闻,还可以勉强维持。现在到北京来,皇城浩大,人员增多,我等是日夜疲于奔命,还不能应付。前朝皇宫有御药房,目前我朝还没有开设。太后对御药房很感兴趣,忙问他们为何在宫中没置御药房。院使告诉太后,御药房就是太医院设在皇宫中的药库,皇宫病患者在太医院诊治开方后,直接到宫中御药房取药。御药房除提供熟药外,自己也做些成药,但限于人力、品种就不可能有民间中药铺那么齐全。

太后听说外面民间中药铺还能做成药,很好奇,忙问其中究竟。两位院判告诉太后,从宋朝起,朝廷就开设官办的惠民和剂药局,颁布和剂药局方,局方有丸、散、膏、丹、茶、酒、露二三十种剂型,数百个品种,官方制药,主要是给官府及军士之用,灾荒、瘟疫之时也向民众发放。元、明两朝承袭之。从前朝起开放了民间制药,民间药铺盛行,前堂后坊,后坊做药,前堂卖熟药和成药,成药取自于古籍典方或民间经验方,疗效显著。而朝廷御药房显得力不从心了,太后忙问当今各地有些什么知名药铺。院判答道:当今知名药铺很多,北有京城鹤年堂、山西广盛号、定州马金堂,南有广州陈李济、杭州朱养心、方回春、汉口叶开泰、芜湖老正田、潮州太安堂、漳州片仔癀、佛山冯了性等,各家都有其代代相传的名药,疗效卓越,有口皆碑。

太后大喜,当下传旨,即办御药房,叧要户部安排这些中医药堂速送各家名牌品种各10瓶(盒)送京城太医院集中,给太后选调。不多日,各家名品齐聚皇宫慈宁宫处,太后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成药,在太医院介绍下,经仔细端详、审定,决定选出京城鹤年堂四宝药酒、甘露饮、白凤丸、女金丹、山西广盛号的龟龄集、坤宁丸、广州陈李济的苏合香丸、漳州片仔癀、杭州朱养心的万灵五香膏、方回春的小儿回春丸、为供奉御药,太后颁下懿旨,户部照旨执行,给中医药堂历史留下一段佳话。

 

        第十六回   顺治帝深夜求医治   乐显扬意外当御医

 

明永乐年间,浙江省宁波府慈水镇世代乡医乐良才因家境不好,经朋友介绍,举家迁往北京。北京在永乐帝迁都以后,市面甚是兴旺繁荣,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车往。乐家在京城仍为走街穿户的铃医。传到第四代乐显扬,他自幼聪敏,既勤于钻研医药理论,又能吃苦耐劳,不几年在前门外打磨厂办起一座小药铺。

此时,顺治帝在其叔父多尔衮等人的大力支持下,使大清势力不断向南扩展,清政府统治日益巩固。虽然不需要皇帝亲征去打仗,但顺治帝每天需要处理的大小事务实在是不少。

    最近这些天,顺治的鼻炎病日益加重,鼻腔发痒,鼻塞不通,整天浓涕不断,头痛不已,终日坐卧不安,太医院的御医都看遍了,用了不少名贵好药,可就是不见好转,他一怒之下,不要太医院御医再来治疗了。这天,顺治只带一个太监和一个御前护卫微服出宫夜游。出宫南行不远来到一条街上,已夜深人静了,周围店铺都打烊了,只见一个小药铺还开着门,里面灯火通明, 店主人正在秉烛夜读。顺治心想,宫中的御医饱食终日,庸碌无为,不过是一群庸才,真正有本领的还是在民间。自古道,小药铺里有人参,我何不来这里看看?于是他示意二位随从靠后,他上前敲门。此店正是乐显扬的小药铺。进屋后,顺治看见30多岁的乐显扬在烛光下研读医著,心想他定是这小药铺的郎中了。乐显扬见有客来夜访,连忙站起来问:“先生深夜造访有何见教?”顺治说:“深夜来访,多有冒昧,我鼻塞不通,整天浓涕不断,头疼不已,请过好多名医未见效,不知是何毛病?”乐显扬看了看顺治的鼻腔,又看了看顺治的舌苔和气色,便说:“先生不必担心,你的鼻炎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你平时人参鹿茸等补药用得太多,火气太盛上攻,我只要用些药就会好的。”说着就麻利地取出一些药料研成细末,拌在一点药膏中,在药柜里拿出一根特制的棉棒,蘸上药膏,塞到病人的鼻腔深处,不一会功夫,病人一个劲打喷嚏,并排出不少浓鼻涕,随之鼻子就通了一些,顺治大喜说:“还是先生有办法,我这个鼻子不知何时能痊愈?”乐显扬答道:“我这鼻炎膏是用金银花(图1)、辛夷(图2)、黄芩、薄荷(图3)等药物做成,包治鼻炎。先生回家一天两次,少则三天,多则五天,再服我的一些药物,便可痊愈。”顺治心想:宫中御医那么多奇方妙药都治不好,他这么一点药膏就能治好我的病?乐郎中见顺治面有疑色,便拿起药和棉棒,对顺治笑道:“先生请放心,我不会骗你,这药你先拿去一用,治不好你的病,我分文不取。”顺治拿过药,道谢一声,就和随从回宫了。顺治回到宫中,差人按乐郎中吩咐如法治疗。果然五天过去,鼻炎居然好了,顺治十分高兴。

当天晚上,顺治又微服来到小药铺,乐显扬一见顺治满面春风地走进来,便料知他病全好了。便故意说:“先生用此药不知是否有效?”顺治说:“很好,不知先生要多少钱?”乐显扬高兴的说:“见笑了,那天夜里见你拿药半信半疑,就故意说治不好病就分文不收,现在病好了,仍然分文不收。我见你器宇轩昂,举止不凡,肯定是个干大事的人,只想与你交个朋友,在下浙江宁波人氏,祖上来京做铃医已有几十年,如今我在这里开个小药铺,正想多交些朋友,积聚人气呢!”顺治说道:“很好,我也想结交你这个朋友,依你的高超医术,我可以举荐你进宫中担任御医,你比宫中太医院哪些人高明多了。”乐显扬笑了笑说:“进太医院好是好,就是不能在民间为老百姓看病了。”顺治说:“这个容易,现在各地不是在办中医药堂吗,你进宫当御医,家里仍可以办个专门卖药的药铺,找个人来坐堂也行。”乐显扬听了大喜道:“那敢情好了。”顺治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一张便笺和一方印章,从桌上拿起笔,写了一张条子,盖上章交乐显扬说:“明天你拿这个条子到内务府衙门去一趟,那里有我个朋友,肯定会帮你这个忙的。”

第二天,乐显扬拿着纸条找到内务府衙门,递上纸条。过了一会,出了一个太监,见乐显扬便说:“乐大人请进。”乐显扬跟着太监走进内务府,进了一个院子,早有两个衙役手捧着朝服衣帽立在门旁,为首一个官员对乐显扬讲:“乐大人,万岁爷有旨,大人医术高超,让你为太医院院目,即日上任。”慌得乐显扬六神无主,跟他交朋友的竟然是当今皇上,开玩笑说是当御医的,怎么进来就做起官来了?

乐显扬有幸进入太医院,十分高兴。但是,乐显扬却与众不同,他不是想依此耀武扬威,高人一等。他在想更大的事,他在想祖上世代走村穿户,凭的只是一点祖传技艺,要求更有作为,必须借助太医院这块宝地,钻研更多的古典医籍,学习更多的医药知识,争取将来自己更大发展。他来到太医院,只要不当值,就钻进北厅的医学典籍房,如饥似渴的攻读古典医籍。他首先翻阅了我国最早的重要医学文献《黄帝内经》,及隋朝的《诸病源候论》,对以后研究古代病名、病源、症候、打下基础。以后研究本草,阅读了《神农本草经》和《证类本草》,重点学习了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在药材炮制上,重点研究了南朝雷敩的《雷公炮炙论》。然后专攻古代方剂,重点是汉张仲景的《金匮要略》,唐孙思邈(图4)的《千金方》,宋《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和明王肯堂的《证治淮绳》,收集了古代大量的行之有效的古方,验方,提高了自己的医药理论水平。康熙8年(公元1669年),他辞去太医院院目回家,在打磨厂开办了起自己的同仁堂药铺,同儿子乐凤鸣一起验证古代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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