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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药堂传奇(13-14)

 第十三回   回春丸妙手回春  辟瘟袋倾情辟瘟

 

明崇祯末年,政治黑暗,民不聊生,农民起义,风起云涌,李自成率农民军攻入京城,崇祯帝吊死景山,吴三桂引清军入关,继而席卷大明天下,历史进入满清时代。

清顺治6年(公元1649年),杭州城中清河坊又新开张了一所“方回春堂”国药号。杭州是浙门医派的故乡,自古以来名医辈出,明清以来就出了朱丹溪,杨继洲,张景岳,赵学敏等著名的医药学家,同时各种名号的中药店铺星罗棋布,以“道地药材,精心炮制,优质饮片,精当修合”特色闻名四海。这家新开张的药号店主叫方清怡,字再春,钱塘(今杭州)人氏,出身中药世家,精通医道药理,特别擅长儿科。方清怡将自己药号取名“回春”,除寓意自己字号“再春”外,又寓“逢凶化吉,妙手回春”之意,借寓自己的新药号将来欣欣向荣,给杭州城百姓带来杏林之春。方回春悉心研究明代万历年间杭州名医吴元溟的“痘科切要”和“儿科方药” 等医药典籍,反复揣摩小儿患者春夏秋冬寒暑凉热的各种症候,及各种药材、方剂对小儿症候的作用。在他主持下,成功诊治了不少疑难杂症,成为杭州城吴山一带最负盛名的儿科名医。在医药方面,方回春一直保留传统的中药炮制技术,选购药材一定要讲究地道,炮制药材一定坚持古朴,制药考究,如制膏必定坚持传承千年的膏市工艺,采用百年铜锅,经浸、煎、榨、化、滤、熬、收几大流程,其火候拿捏全凭“滴水成珠”的绝活最见功底。

一日,方清怡在新宫河下住处行医时,来了一老一少两位贵妇人,她们满面焦虑神情,怀抱一位面红耳赤,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的小公子,急切的前来“回春堂”请方先生诊治。方清怡从她们的诉说中知道此小公子已多日高烧不退,她们看过了不少杭州名医,吃药退烧无效,现已急得七窍冒烟了。方清怡一边安慰她们,一边进行诊治。小儿头晕身热,烦倦无力,微有咳喘,舌苔厚腻,再查小儿腹部以后,便对她们讲:“小儿是消化不良,加上受寒凉所致,现在治起来还不算太迟,只要好好服用我的丸药,可以很快康复的。各路医家诊断相差无几,施治用药各有巧妙不同。”方清怡给患儿开了汤药,又拿了七粒蜡封好的药丸,给她们交代了给小儿服用的方法。回家后,患儿连服了七天药,病体渐渐痊愈了。一家上下都十分高兴。这家主人是钱塘县知县,他为政数年,清正廉洁,为百姓办了不少好事,深受百姓拥戴。患儿是他孙子,知县看到孙子短短几天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十分欣慰。忙差人把方清怡请到府上来面谢。到知县府上,寒暄以后,知县取出50两银子要酬谢先生,方清怡知道县官向来清廉,便惋然谢绝。知县问起此药药名,方说尚未取名,知县便在书房案头上挥手写下“妙手回春”的横幅,对方清怡讲:“这药就叫小儿回春丸吧。”从此小儿回春丸便在杭州城传开来,数年之后变成江南一带妇孺皆知的名药了。

多年以来,方回春堂以小儿回春丸为龙头品种,以各种精致加工炮制的中药饮片紧跟其上,在杭州中药铺中颇有名气,位列杭州六大名药铺之列。方回春堂除集中精力做好中药生意外,对那些不直接做生意而制造店堂环境气氛、变相宣传之举也十分重视。每逢端午,堂里总会事先准备好妇女发放一些“小儿辟瘟药袋”,内含丁香、檀香、白芷、陈皮等中药,初夏时分放在身上,具驱虫除蛀,芳香醒脑功效,众多妇女带着孩子争相领取。而到腊八,都会拿出煎药的大锅出来熬出腊八粥馈赠市民,大米里放进红豆、花生、莲子、百合、淮山、茯苓、枸杞......,品种丰富,滋补养生,附近百姓多扶老携幼排队以取得一份腊八粥为趣事。平常时节,则在大堂上泡上特具保健功效的礼数茶应酬顾客。春夏季用的是六月神仙茶,用六一散、青蒿、荷叶等组方,具清热解毒,利湿消暑的功效。秋冬节则使用决明子、苦丁茶,具清热降火,平肝明目,降血脂、血压的功效,很受百姓欢迎。

这一年端午前夕,方回春掌柜想在给小儿发放辟瘟药袋时,组织小儿来堂前演唱戏曲,优者发奖,以乘机造势,进一步展开宣传活动。“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原来就是富庶之地,文人荟集,小康人家都可见琴棋书画,琵琶丝弦,小儿从小耳濡目染,在长辈教习下,多能会唱一些戏文曲目。听说要搞小儿戏曲演唱比赛,不少人甚是兴趣。端午节前报名者已达40多人,到了初五这天,辰时一过,就有不少人过来。这天偏偏天气炎热,台上演唱的男女小儿,嗓声嘹亮,笛子二胡,乐曲悠扬,台下看戏的百姓,连连叫好,台上台下一浪高过一浪。这时在台上演唱的是吴氏一对双胞胎女孩,演唱的是绍兴戏《刘海砍樵》,两姊妹十分投入,汗流满脸,仍在忘情演唱,台下掌声一片。演毕刚下台,两姊妹便不约而同晕倒了。其父母慌得连忙把她们抱进店堂中,掌柜立即让人拿来清凉消暑药,待其服下,又给她们挂上辟瘟药袋。不一会儿,小姊妹又笑起来,嘻嘻哈哈携手看起节目去了。

象这样的宣传造势活动勾通药店与大众百姓的联系,与药店的高超技艺相互配合,使药店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第十四回 劳在兹专致九灵芝  林小姐情迷采药郎

明末清初,经过多年的战争动乱,江南大地逐渐平静下来。长沙府“聚四方之财,供一方之利”,“开河通商”,而江南的浮居户(船户)大多从事长途贩运,“江湖东西货贵贱,朝游楚州暮吴县。”(李东阳集.杂记.浮居户),于是,楚地出现了“日夜商贩而北“的景象,长沙则成为湖南地区最大的政治经济中心和江南的重要商阜,吸引了江苏、江西、浙江、安徽等省的大量客户来此开号设店。当时,“北客西陕,其货毡毛之属,南客苏杭,其货绫罗古玩之属,繁荣垄断,由南关至 皋署前,及上下坡子街为盛。”坡子街为一条自东向西通向湘江繁华的小西门码头的巷子,以商业繁荣著称。

 清顺治7年(公元1650年),一位叫劳澄,字在兹的来自江苏吴县的老医生,带领全家人来到这块风水宝地。劳澄一家世代行医,他们来到湘江之滨,开辟一块新天地,是立下心愿要坚守君子之财取之有道的诚信根本,用自己的岐黄之术,营救湘中患病的生灵。立下脚后,劳澄在家坐堂行医,其儿子劳楫则到长沙附近的山中采制药材,供父亲行医使用。

 灵芝是劳澄家世代相传擅长便用的药材,他们家使用灵芝配合其它药材做成多种药剂对肝病、神经衰弱、支气管哮喘、老年病等病症有独到的疗效。劳楫到周围的山中采药,影珠山、玉池山、连云山、沩山、龙华山等大大小小的山区都去过,各种灵芝也都采集了不少。

 灵芝,自古以来,在中华大地上就被认为是天意、美好、吉祥、宝贵和长寿的象征,是能够起死回生,使人长生不老的神药。在中国民间传说《白蛇传》中,许仙受法海蛊惑,引诱白娘子在端午节饮下雄黄酒而现身原形,自己却受惊吓而死。白娘子为救许仙,到南极仙翁处拼死盗来灵芝仙草,将已死的许仙救活过来。传说武夷山彭祖活了780岁,貌似童颜,不见衰老,也正是服了灵芝仙草的缘故,史称他养生之道是“茹芝饮瀑,循迹养生”。在被称为佛国仙境的四川峨嵋山上有一处地质奇观一猪肝洞,在洞内岩石上有一暗紫色巨石高悬,状若灵芝,相传,当年吕洞宾在此隐居,是靠饮此“灵芝”滴下的仙水而羽化成仙的。这些神奇的传说从侧面反映出灵芝神奇的医疗作用。

据现代科学研究表明,灵芝的药理成分非常丰富,它能滋补、健脑、强壮、消炎、利尿、益智,用来治疗体质虚弱、头昏失眠、慢性肝炎、肾虚肾炎、支气管哮喘以及积年胃病,都可以取得较好的效果。

正因为灵芝有如此的神奇药效,劳澄有丰富的使用灵芝的实践经验,劳澄一家十分喜爱灵芝。后来,劳澄在坡子街这一带行医名声渐起,他便在街面上开设了一座药店。由于劳澄通医道,工诗画,他精心绘了一幅“天香书屋图”,图中傲立双桂,桂生九芝,劳澄便将此药店命名为“劳九芝堂”。开店始伊,规模不大,药店柜台两人配药,后场制作间三、四人而已,劳楫在外采药、购药、其父坐堂,生意红红火火,一家喜乐陶陶。

一日,劳楫到长沙东郊石柱峰采药,在孙思邈炼药台附近采到多种灵芝,十分高兴。下午,经西坡的玉皇殿,祷雨灵台下山,在云雾殿休息时,几个进殿烧香拜佛的姑娘看到劳楫在殿外巨石上挑拣灵芝十分好奇,都围过来看热闹,其中一位眉清目秀,十分俊俏的姑娘看的特别入神,她看到劳楫在整理灵芝,便向劳楫很礼貌地问起灵芝的特性和功用,劳楫不厌其烦地一一作了解答,她听说灵芝能治疗头昏失眠、体质虚弱等症,便向劳楫自我介绍起来,她叫林玉芝,家住前面山下的林家庄,父亲有一个庄园,几十亩地,她是父母的独生女,平时在家十分喜爱摆弄花草。父亲近来心中有些烦事焦虑,经常头昏失眠,她想请劳楫下山顺路前去看视一下。劳楫通过与林小姐的对话,已对她有几分好感,现在要去她家看视她父亲,劳楫正求之不得。下山走不远,林小姐便带劳楫走进一个洁净典雅的庄园。一位和蔼可亲的老者看到女儿带进一个身背大箩筐、相貌堂堂、高大敦实的后生进来,还未等他开口,女儿便对父亲风风火火地嚷道:“爹,我给您带南极仙翁的仙草来了。”林员外看见劳楫带来的灵芝和其他药材,也十分感兴趣。劳楫跟父亲研习医药多年,对这些常见的老年病十分熟悉,他对林老伯经过诊治以后,便开出了一剂以灵芝为主、配合茯神、酸枣仁、远志、生牡蛎等药的药方,并又留下不少鲜采的灵芝。林员外一家千恩万谢。过了数日,等劳楫再来时,林员外已一扫昔日的一副倦容,只见容光焕发,神情奕奕,连声感谢劳楫所用的灵芝神药,林小姐更是兴高采烈,领着劳楫参观她精心培育的后花园,在园中,劳楫看到各式争奇斗艳的鲜花异草,听到林小姐滔滔不绝地介绍花草名称和习性,不禁对她更增添爱慕之情。这样,经过几次交往,劳楫和林玉芝早已是情投意合了。

 这样过了些时日,他们两人一致决定喜结良缘,玉芝禀告父母,她与劳楫情投意合,她要嫁给劳楫。谁知老夫人一听则一口回绝,说劳家是个穷郎中,我们与他们家是门不当、户不对,玉芝嫁过去是要吃苦的。林员外也一时犹豫。玉芝看二老不支持,心中作急,竟日不思饮,夜不成寐,生起病来了。林员外看在眼中,急在心里。除了好言劝慰一番外,便乘劳楫不在家中时,乘车赶到长沙坡子街暗访“九芝堂”药店,他看到劳家人老实本分,药店生意兴旺,他十分满意,心想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九芝堂”这个小药店以后肯定会大有发展。于是他回家把所见所闻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听得如此一讲,也就转忧为喜,同意女儿的婚事。林小姐的病马上就好了。

 林员外择日专程到劳家拜访,正式会见了亲家。林员外和劳澄、劳楫父子讨论了“九芝堂”药店发展前景,林家借给劳家一千两银子,帮助老家购置店后空地,扩建后场作坊,扩展生产规模。药店改建一新后,劳楫与玉芝的婚礼也举办了。婚后,玉芝在公公、丈夫帮助下,学习了中药的有关知识,协助药店进行日常管理。从此“劳九芝堂”更加兴旺发达起来,成药品种越来越多,如由乌蛸蛇、麻黄、肉桂、大黄等药配制的“大活络丸”等一批药剂成为湘中名药。灵芝制剂虽然退场了,但“九芝堂”这块招牌一直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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