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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药堂传奇(9-10)

第九回  马金堂定州创眼药  马万兴北京求发展

 

清道光年间,满园春色的一天,在直隶定州(今河北定县)通往京城的大道上,一辆很体面的大马车上满载一家老小风尘仆仆地向前进发。主人叫马万兴,他看着路旁充满生机的田野,想着即将赴京城求发展的道路,不由得想起父亲经常向他讲述的先祖创业的艰难历程。

马万兴祖居定州,定州为直隶的通衢大道,自古就是这一带的集市贸易中心,市面上商贾云集,人潮涌动,市场十分繁荣。他出自一个医学世家,祖上是定州有名的书香门第。他祖父叫马金堂,住定州城中一个宽敞的院子,二进住房,书房里满满一屋子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书籍,除大量的四书五经外,还有不少医学典籍。先祖除做些小官以外,闲暇还对歧黄之术感兴趣,也略有研究。马金堂在这样家庭环境熏陶下,幼时便对中医产生浓厚的兴趣,青年时代已有所成,尤以眼科为见长,为百姓诊治眼科疾病。他认为眼睛是人们心灵的窗户,是了解世界的工具,眼睛有疾,从看不清到看不到,治好眼睛比什么都重要。后来就在定州闹市街上挂牌为眼科郎中,生意兴旺。

马金堂在眼科治疗中通过对文献所记载的眼科方剂进行分析比较,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于明代万历10年(公元1582年)创制一种由名贵中药材牛黄、麝香、珍珠、梅片、琥珀等八味中药制成的八宝眼药,临床疗效很好。牛黄为牛的胆囊结石,功效为清热、解毒、定惊。梅片即冰片,是龙脑树上分泌的香料,功效为通诸窍,散郁火。珍珠为贝类蚌动物珍珠囊中所形成的无核珍珠,功能为定惊安神,清热益阴。这样制成的八宝眼药,对于感受风热之邪,侵袭于眼所致的火眼赤痛,感受风热壅盛,肝胆火炽所致的凝脂翳,或因火邪热毒结聚造成的火疳,或因肝火偏盛,淤血阻滞造成的翳盲等等眼科疾病都有很好的疗效。

到了马金堂的继承者马应龙手中,由于“八宝眼药”的名气越来越响,市场需求量越来越大,马金龙感到全家一边行医一边再配药,实在忙不过来了。他决定干脆转行,以专门配制和经营眼药为业,取下眼科郎中的牌子,在定州北街另行购房,设立制作坊,开设药铺,定名为马应龙药铺,同时将“八宝眼药”更名为“马应龙定州眼药”。

马应龙设立眼药制作坊制作眼药,便考虑了今后眼药的生产量加大,流向范围扩大,保存期限肯定会更加延长。在眼药生产中,如果稍有不注意卫生,眼药存放后长了霉,就不是眼药,变成害人的毒药了。他考虑以后再不能象过去那样简易配制眼药。他对制作坊中徒弟要求对眼药的原料存放,制作器皿的清洗,制作坊室内及人员的个人卫生更加严格管理,制作过程中任何环节都不能带一点脏。制作中原料配制的先后顺序也都有严格规定,不能有半点马虎。由于“马应龙定州眼药”疗效可靠,制作精良,很快便销售火旺,经久不衰。

二百年后,药铺传到马应龙的后裔马万兴手中,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他胸中另有主张,他不愿把二百多年的家族事业局限在定州一地,想把药铺移师京师重新创业,这便出现开头一幕。马万兴到北京后,便到经事先考察好的前门外西河沿真武庙旁租了一座房子,按眼药制作要求建好制作工坊,修葺好门面,随即开业了。马万兴牢记祖先对眼药制作的严格要求,在北京的马应龙药铺中更进一步眼药制作档次。他告诫从业伙计,眼药是放进眼睛去的,粒度要求越细越好。对于琥珀、珍珠这样坚硬的物料,要先用砧子捶碎再用小电磨磨成极细粉末,再用绢罗罗过。其它物料用玉鎚鎚碎,瓷钵研磨,过罗。在环境卫生上,要比200年前的祖先做的更好,彻底消毒,密闭包装,使配得的眼药放置二、三年后都不会生霉。眼药配好后,还由专职老师傅通过看、闻、摸、尝四道人工工序进行逐一检验,检验完全合格后,再放入阴凉库中妥善保存。

眼药质量虽好,但由于是生来乍到,还没有打进北京的市场圈子里,药铺开业很长一段时间,眼药严重滞销,生意难以为继,全家人生活都发生了困难。是坚持,还是退回定州,马万兴经过一番调查了解后,果断决定继续坚持,争取生意好转。他要家人回去再筹积一批资金,继续再生产,另一方面做好广告宣传,宣传200多年前的百年老店“定州八宝眼药” 的传奇经历,顾客慢慢地多了起来。马应龙眼药对眼疾的卓效,为它在京城宝贵声誉,一时闻名遐迩,生意出人意料地红火起来。后来在北京竟流传“身穿瑞蚨祥(布店),脚踹内联升(鞋店),头顶马聚源(帽店),眼看马应龙”的说法,最辉煌时,马万兴在京城购置田地房产共计三十多处,并设多处分店。

    

   

第十回   李升佐诚感陈体会  同协力合股陈李济

 

万历年代,已到明朝末年了,社会黑暗,灾荒连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但地处南粤的广州,远离中原,社会还算安定。万历28年(公元1600年),有广州南海人李升佐,在广州大南门己未牌坊脚经营着一爿中草药店。李升佐,是南海县中医世家的传人,祖上世代业医,在南海一带颇有名气。到他这一代,为求更大的发展,便举家迁往广州,开了药铺。李升佐医术精湛,忠厚老实,诚信待人,在周围百姓中享有很高信誉。李家药铺,最大特点是货正价实,童叟无欺。一次广州周围流行瘟疫,民众到处抢购金银花、板蓝根,李升佐已经在前期以低价在外地购进一大批这两种药材,准备自家做成药的。现在流行时疫,百姓都迫切需求这些清热解毒的良药,李升佐就打算卖给乡邻防疫。大家都认为别的药铺都涨价了,李升佐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赚一笔钱。可是李升佐不这么认为,他想为人决不可赚这昧心钱,这时大家都需要好药防治瘟疫,我们不能趁人之危,取这不义之财。他坚持把这些药按原来价格卖了,赢得了周围百姓的交口称赞。

一次,李升佐外出联系购药,傍晚回来时在码头上发现一个蓝布大包的银两落在草丛中,他心想什么人这么粗心,丢了这么多银子,肯定会很着急的。我一定要为他看好,当面交给他。他在原地守候了两天,一直到失主陈体会来寻找,他才原封不动地把银两交还失主。陈体会是个做丝绸生意的商人,因有急事不慎失落了这包银两,现在失而复得,他十分感谢李升佐的高风亮节,心想与这样的人共事是一定可以信任的。于是他将这笔银两取出一半投资给李升佐,想与李升佐共同经营为民众服务的药铺。

李升佐接到陈体会投资来的银两以后,立即动手将自己的老药铺按照当时的高标准整修、装饰一新。等陈体会前来,在他眼里  药铺已是另一番景象。新修的店堂上下柜铺,焕然一新,光彩照人。门厅上高悬“陈李济”药铺匾牌。门厅上,药王龛里药王端坐,香烟袅袅。木橱药斗,排列整齐,各式饮片,色泽明亮;木架上瓷罐瓦缸,序列成行,南北细货满目琳琅。柜台内,好几位药工抓药,称药,上下来回,忙个不停,柜台外,众多顾客打药、询问,前去后来,络绎不断。作坊里,草药间、切药间、包装间里,10多个伙计不停忙碌,一包包,一盒盒光鲜铮亮的成药源源不断运进库房。

这会儿,李升佐陪同陈体会参观完新装修的前堂后坊以后,正在客房中休息。陈体会高兴的说:“先生辛苦了,在下对药铺现在整修的状况十分满意,先生不惭是当今医药行的高手。”李升佐回答道:“先生过奖了,要不是您老的资金支持,改造小号,小号现在还不知如何窘相呢!”在热烈的气氛中,两人商定,日后合作中,李升佐出技术,主持药铺,采购原料,做药品生意。陈体会出资金购房屋、设备,负责流动资金。这样计算各人出资平等,以后盈利平均分配。陈李两家同心协力,救生济世,长远发展。

因诚信而生的陈李济药铺,在日后的经营当中,一直将诚信当作看家本钱,当作中药生意的生命钱。李升佐采购药材一定要地道药材的产地产品,如河北、山东的驴皮,亳州、滁州的菊花,杭州的白芷、白芍,陕西、甘肃的当归、党参、黄芪,关西的大黄、羚羊角,吉林是人参、鹿茸,云贵的麝香、川贝、黄连,河南怀庆的金银花、牛膝、山药、地黄。中药材购回后,一定按古方进行加工炮制,例如炮制鹿茸,必用东北枝茸,规定:火燎去绒毛,用尖刀刮清,开片,再用酒炖后使用。炮制商陆、萱草根等一些有毒的药材时,用慢漂、蒸煮,加辅料制等数种方法降低毒性。白芍一类药材,必先用沸水煮,再反复发“汗”才能完全干燥。半夏具燥湿化痰、降逆止呕功能,是医家常常采用的良药,因其有毒性,药房一般不生用,宜制后再用,陈李济采用陶弘景、李时珍的要求,用生姜汁拌焙炮制去毒后使用,不采用其它如法制、戈制、骥制等法,以保证药材质量。胆汁苦寒,古代一直用其炮制湿燥辛酷之药,以取其利,去其害,陈李济遵照古法,不怕麻烦,取动物胆汁,用牛胆汁制天南星,用熊胆汁制药墨,用蛇胆汁制陈皮。

在成药的配制上,陈李济人更是按章操作,严格要求,他们在总结右代验方的基础上,不断推陈出新,研究配制了膏、丹、丸、散、茶、酒二十多种剂型数百种成药,包括“追风苏合丸”、“乌鸡白凤丸”、“壮腰健肾丸”、“补脾益肠丸”等名牌产品,行销中华大地。

陈李济传至后代,继续保持两姓合股经营状态,两族轮流选任司理(厂长),在两族族长,能人组成的理事会上,进行公平竞争,能者上,无能者上,保持司理的绝对领导能力。康熙初年,一李姓司理在职期间,某年,因天气持续阴雨,未及时应对处理一批收购来的新会桔皮,天晴后又未组织翻晒,造成这部分陈皮变质。以后又没有很好检查,就在养荣丸生产中用去了,影响了该产品的信用度。另外,由于未处理好家庭纠纷,影响到店铺事务。经族长会讨论后,决定重新改选司理。一位陈姓年青人,由于脑筋灵活,办事实在,责任心强,大家一致推选上。事实证明,改造后的陈司理的确又把店铺经营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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