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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丁:人民爱戴的医生

 

在新中国的邮票上,出现过两位献身中国的外国医生,他们是加大拿的白求恩大夫和印度的柯棣华大夫。在英属泽西岛的邮票上,记载着另一位献身中国的外国医生,她就是被称为“人民爱戴的医生”的莉莲•玛丽•格兰丁(Lilian Mary Grandin,1876—1924)。在方寸邮花上看她,读她,深入地了解她,我情动深深,感叹一名外国女性在中国土地上的医者情怀竟如此博大,其无悔人生又如此凄美。

 因为集邮,又因为自己是医生,参加了医学集邮研究会,所以才有机会收藏到格兰丁医生纪念邮票。这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分,令我能够通过方寸艺术去深入了解格兰丁这位鲜为人知的人物。通过对邮票图案的解读,通过阅读崔会长的介绍文章,格兰丁的人生轨迹,在我的眼前渐渐清晰了起来。

1876年11月25日,格兰丁出生于英属泽西岛圣赫里埃一户虔诚的基督教徒家庭,父母人道、博爱的思想,深深影响了格兰丁的人生。高中毕业后,她先后考入泽西女子大学和爱丁堡金巴拉大学医学部,攻读了内科、外科、妇产科、眼科、牙科、热带医学等多门科目,28岁时获得英国皇家学院内科和外科医生开业资格,成为泽西第一位女医生。

1905年,格兰丁所在的教会准备选派传教士到中国开展工作。作为医生的格兰丁得知消息后,当即表示愿意以医学传教士的身份前往中国,一边传播基督教福音,一边为中国民众的健康服务。之后,她先后在莱西教会药房、摩菲尔德眼科医院和印芙琳娜儿童医院工作,通过自己的努力,在短期内积累了许多临床经验。同时,她开始学习汉语,为来华开展救济医疗做充分的准备。

1906年1月11日,格兰丁放弃现有的舒适生活,搭乘爱丽丝公主号游船从英国南安普顿港启程,踏上了前往中国的旅程。一路上,她历尽了惊涛骇浪,在海面上飘泊4个多月后,于5月22日到达上海。了解到云南昭通地区严重缺医少药的情况后,她无暇留恋上海的繁华,立即把昭通定为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她从上海乘船到重庆,又从重庆骑马在盗匪出没的崎岖山路上一路前行,历时3个多月,历尽千辛万苦后,才最终到达昭通。此时,她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浑身沾满污泥尘土,远远望去,仿佛一个乞丐。

在贫瘠落后的昭通地区,格兰丁成了唯一一位接受过高等医学教育的临床医生。她将传播福音、救死扶伤看作自己生命的价值所在,以虔诚基督教徒人道、博爱的信仰和苍生大医治病救人的责任,在中国这块极其偏远落后的土地上,竭诚为民众服务。她在极其恶劣的环境里,克服重重困难,创建了医疗所,开办麻风病收容院,不辞辛劳地爬山涉水,深入到苗族、彝族聚居的少数民族山寨,为缺医少药的老百姓治病。她每到一地,除了给人看病、讲解卫生知识、分发急救药品外,还向当地的民间医生传授医道,培训本土的医护人员。

偏僻山区的行医生活虽然艰苦、枯燥,出诊路上虽然常会出现山体滑坡、飞沙走石、野兽出没等险情,但这一切均阻止不了格兰丁为民服务的信念。她为人温和、善良,总是那么平易近人,执著而敬业地对待每一个患者。她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和仿若冬日暖阳的人道主义情怀,给病人带去了无穷的安慰。在救死扶伤、忘我工作的过程中,她找到了生命的价值,获取了人生的乐趣。十个春秋过去了,她挽救了无数的生命。十年来,在与昭通人民的朝夕相处中,格兰丁深深地爱上了这方贫瘠的山水和昭通朴实的人民。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格兰丁非常牵挂她的祖国,于1916年应召回国服务,做战地医生,并在伦敦的医院里进修。战争结束后,由于忘不了昭通乌蒙山区缺医少药的人民,她又一次远渡重洋,于1924年底辗转回到久别的第二故乡昭通。当她风尘仆仆地再度踏上昭通这片令她魂牵梦萦的土地时,正赶上当地斑疹伤寒流行。面对百姓的疾苦和传染病的肆虐,格兰丁顾不得旅途劳累,立即为大批的病人治疗。过度的劳累和当地恶劣的环境,使她的抵抗力极度降低。正在越来越多的病人康复的时候,她却因为大量接触病人,不幸染上了斑疹伤寒,一病不起。

1924年12月5日,带着不能继续服务于昭通人民的深深遗憾,48岁的格兰丁离开了人世,永远留在了昭通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人们不愿面对这样的现实,无法接受她的离去,不甘心就这样与她永别。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昭通人民带着无限的敬意和巨大的悲恸,将她的墓地安置在昭通的凤凰山上,并在墓碑上镌刻了“人民爱戴的医生”之中英文碑文。

格兰丁出殡的那一天,昭通万人空巷,无论是风光显赫的达官贵人、富豪商人,还是社会底层的贫民百姓、劳苦大众,都纷纷赶来为她送行。长长的送葬队伍望不到尽头,大家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前行,小心护送她的灵柩。当到达凤凰山上青松掩映的基督教徒墓地时,伤心的人们难忍心中的悲痛,一时间哭声四起,人心破碎,肝肠寸断。分别用中、英文和苗文主持仪式的牧师,在祈祷的时候也泪流满面,悲戚的声音几次被自己的哭泣所打断。就这样,格兰丁把自己的一生无悔地献给了昭通人民,她没有财产,没有后代,留下的只有对昭通人民的深情厚谊和对这方土地的无限眷恋。

走笔至此,心绪已完全沉浸于格兰丁的事迹,深深的感动湿润了双眼。格兰丁在救治传染性极强的斑疹伤寒患者的过程中以身殉职,此情此景,与在抗击“非典”过程中英勇献身的白衣战士的悲壮故事是何等相似!“人民爱戴的医生”,是对她一生最好的总结,也是昭通人民给予她的最高褒奖。一个将自己的一切无私地奉献给人民的人,人民是不会将其忘记的。人民的好医生格兰丁,她的往事已经泛黄,而今一经拂去历史的尘埃,却是如此的光彩夺目。透过泪眼朦胧,望着自己在键盘上敲打出的这些文字,我很欣慰,因为这些文字,铸就了有关格兰丁的一份永恒的记忆。

格兰丁,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作为一名教会成员,她是圣徒,用爱心去传播基督教“行善心”的教义。作为一名医生,她是天使,用自己的生命去呵护病患的生命。她人美丽,心纯洁,在远离亲人的异国他乡,忠实地履行圣神职责。她身柔弱,意志坚,用女性特有的毅力与执着,为世人树立了一个光辉的榜样。她的人格魅力,比任何宗教信条都更具感染力。她的天使情怀,彰显出救死扶伤天职的无上荣光。

在我的邮册里,珍藏着泽西岛邮政于1976年11月25日发行的一套4枚《格兰丁诞生100周年》纪念邮票。这套邮票,记录了格兰丁在中国的那一段感人的往事,每当工作之余细细观赏,内心总是充满了激动与感怀。在第1枚邮票上,印着格兰丁肖像和标有她从上海到云南昭通行程的中国南部地图;第2枚邮票上,格兰丁乘着小木船,从上海沿长江逆流而上;第3枚邮票上,格兰丁骑马行走在重庆通往昭通的崎岖山路上;第4枚邮票上,格兰丁身穿白大褂,挂着听诊器,怀抱一名婴儿,身后是几个正在等她看病的当地少数民族居民,形象地传达出格兰丁这位金发碧眼的白衣天使在昭通救死扶伤的票图主题。

格兰丁,人民爱戴的医生,医务人员永远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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